第二天中午,一頂小轎抬了李清悠離開了驛館。
許清婉跟著轎子走了很久,目送著她離開,心裏默默地說了幾千句對不起。鍾朔風走過去攬住了她,輕聲問道:“現在,後悔了嗎?”
許清婉道:“我沒想到,你我的團聚竟是要以拆散另一對兒為代價,早知道這樣,我……我……”
鍾朔風歎了口氣,說道:“我懂。不過,這事並不怪你,誰又能猜得透一個帝王的心呢?”
許清婉道:“可我還是覺得很對不住她,”她轉過身直視著鍾朔風道,“悠兒姐要進宮,不能告訴她真相。你帶我去見陳紹平好不好?讓我親口對他說一句對不起好不好?”
鍾朔風嚴肅道:“你瘋了嗎?李姑娘為什麼要瞞著陳紹平你不懂嗎?要是讓陳紹平恨上了宇文長君,對他有什麼好處?”
許清婉垂下眼簾道:“說的也是,那我們還能做什麼?”
鍾朔風道:“保護好陳紹平!這是李姑娘所希望的,懂嗎?”
許清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鍾朔風把她抱在懷裏,輕輕地說:“想哭就哭個痛快吧。”
許清婉道:“我不會哭,我發過誓的。”
入夜,皇宮裏。
“恭喜李美人,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一個小太監尖著嗓子道。
李清悠點了點頭,吩咐手下遞了銀子過去。一天的時間,她已經從民間轉移到了皇宮這個金籠子裏,也將告別過去,開始了新的生活。她必須要學會皇宮裏的生存之道,如今她再無其他奢望,隻求在這個傳說中最複雜的地方保全自己。
被抬到養心殿時,她的心早已沒有了絲毫波瀾。幾天前,她還在孫清彩的婚禮上感歎命運的不公,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了她。從此,她的生活裏不再有陳紹平這個人,她要和眾多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當今皇上宇文長君。
躺在床上,男人的腳步漸漸近了。她垂下眼簾,隻看到了衣角上的明黃色。那男人坐到了她身邊,輕輕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她忍不住抬起眼睛,在看清皇上的臉一瞬間,她愣住了。
箜崇山。
陳紹平緊緊地握著那條項鏈,不語。一旁的鍾朔風忍不住道:“你就沒什麼話要說嗎?”
陳紹平喃喃道:“說了又有什麼用呢?她再也回不來了。”
許清婉道:“當時接到消息的時候,悠兒姐也是這麼平靜。其實你們兩個很般配的,隻可惜造化弄人。”
陳紹平苦笑道:“我隻後悔沒能早點和我爹我師父他們說起,怕他們不同意,壞了箜崇派的規矩。是我太顧慮,其實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們罰我一頓。隻要定了親,宇文長君就不會娶她了吧。”
鍾朔風冷笑道:“看來你不夠了解我們這位皇帝,他看上的女人又怎麼會管是不是名花有主呢?其實你沒能提親對李姑娘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皇宮那種地方,少了一個被人抓的把柄。”說罷,他深深地看了一旁的許清婉一眼。
一直沒說話的肖澤良笑道:“大哥,瞧你說的,就跟你有多了解我們這位皇帝似的。”
許清婉忙說道:“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專製啊,這個也不難猜啊!”
鍾朔風會意地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這些天以來,陳伯川見兒子整天心事重重的,也不難打聽到原因。他沒有去責罵陳紹平,而是帶著他每天去外麵散心。平悠洞,城門小屋,陳紹平回憶著和李清悠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