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被文雅的話噎了一下,他愣了兩分鍾才回過神來,“阿雅,你越說越不近情理了。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已經一大把年紀了,該成家立業了,總不能不討老婆,就陪著老母親過一輩子吧。”
文雅:“你的話倒是說得很勇敢,但恐怕你娶個老婆難哪。你媽媽拿你當她手心裏的珍珠,心尖上的寶貝,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都配不上你似的。”
石澗:“阿雅,當媽的都這樣,對自己的孩子最感到自豪,你就理解一下嘛。”
文雅誇張地點頭彎腰道:“理解?那我爸媽不為我感到自豪嗎?我也是他們生的獨生女兒,他們也是拿我當心肝寶貝、掌上明珠的。所以,我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犯得著上你們家來過受氣的日子嗎?”
石澗看著文雅誇張的表情和動作,既覺得文雅可愛,又覺得她胡攪蠻纏,這都是些什麼邏輯呀。
石澗:“你哪裏受了多少氣了?我也是把你當心肝寶貝、掌上明珠供起來的呀!再說你在家裏還不是也厲害,我媽說你兩句,你還不是要頂回一句去。”
文雅的臉頓時沉了下去,柳眉倒豎,聲音也一下子猛地提高了好幾度,“石澗,你什麼意思?你今天是來譴責我的嗎?我厲害,我有你媽媽的一半厲害嗎?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種印象啊?那我們還是分手好了。你去找個低眉順眼、舉案齊眉的、三從四德的舊式淑女吧,這樣的兒媳婦你媽媽或許能接受。”
石澗臉上堆著笑,哄文雅道,“現在哪還有這樣的淑女,找化石還差不多。阿雅,不是那回事,你在我心裏是絕對的好印象,我娶誰都不及娶你稱心如意。乖,老婆,聽我的話,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今天特地來接你回去的。”
文雅仍然不幹,說道:“誰是你老婆呀?我們還沒正式結婚呢。我不回去,我看咋們倆就不太合適。”
石澗依舊賠著笑說道:“合適,我們倆最合適了。”
文雅硬邦邦地甩過一句,“我看就是不合適。”
石澗圓溜溜的眼珠子直瞪著文雅,這幾天他都在媽媽和女友之間兩頭受氣,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板起了臉,說道:“行了,文雅,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才肯回家?不就是我媽媽忘記做你的一頓飯了嗎?就因為這點芝麻大的小事,就要和我分手、一刀兩斷了?我低三下四地來求你回去還不夠,是不是要我媽媽親自來,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你賠禮道歉你才肯回去呀?”
文雅“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馬上又提高了八度,“你這叫低三下四了?什麼叫低三下四?是我請你來的?讓你媽媽來給我道歉,我敢嗎?是的,那一頓飯隻是芝麻大點的小事,不值一提,可是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媽媽來我們家之後,她和我之間有多少值得一提的事呀,隻不過我沒有告訴你罷了。”
石澗馬上向周圍看看,有不少人正朝他們這邊瞧呢。石澗忙把文雅摁到沙發椅上坐下,小聲說道:“噓,你小點聲,吼什麼呀?別人都看著呢。阿雅,那你今天倒是給我說說看,你和我媽兩個人之間還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值得一提呀?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媽媽虐待你了?她打你了?還是罵你了?你說,通通都說出來,我給你們倆評評,看誰對誰錯。”
文雅低下頭去,左手的手指掰著右手的手指,掰了半天,最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算了吧,石澗,還是不說這些了。你媽媽也沒有虐待我,隻是,家務事上誰又對了,誰又錯了呢,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夾在我和你媽媽之間,還想當裁判,一邊呆著去吧。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說了你也不明白,女人和男人之間的思維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們女人覺得是天大的事情,你們男人卻總大大咧咧的,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我不想在你麵前說你媽媽的不是,否則顯得我度量小,而且你聽了心裏會很難受的,母子連心嘛。”
石澗一直耐著性子,等著文雅掰完手指頭後說話,還以為她會說出什麼委屈、倒出什麼樣的苦水來呢。結果等了半天,文雅最後來這麼一席不痛不癢的話,等於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