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璨暗下決心,就是伴唱,也要把這歌唱好,爭取讓雲溪注意到自己。於是,她下午上完課後,就給自己開開小灶,去音樂教室裏練唱一會兒。
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因為第二天沒課,蘇璨放學後就在音樂教室裏多唱了一段時間。她唱得太投入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可蘇璨卻完全沒有覺察到。
忽然,蘇璨婉轉的歌喉停了下來,因為她聽到了鋼琴的伴奏聲。回頭一望,看見雲溪正坐在鋼琴前麵為她伴奏。雲溪見蘇璨看他,也對蘇璨頷首微笑,然後他示意蘇璨繼續唱下去,他繼續給蘇璨彈鋼琴伴奏。
蘇璨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最好的狀態,忘情地歌唱這首《彩雲追月》:
“站在白沙灘,
翹首遙望,
情思綿綿,
何日你才能回還?
波濤滾滾,
延綿無邊,
我的相思淚已幹。
親人啊親人你可聽見
我輕聲的呼喚?
門前小樹已成綠蔭,
何日相聚在堂前……”
一曲唱罷,蘇璨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雲溪,說道:“我唱不好。”
雲溪卻點頭讚揚道:“沒有啊,其實你唱得非常好。”
蘇璨心裏想,唱得好怎麼不選我去領唱,而選了“百靈鳥”,但她沒有把這個話說出來。
雲溪的興致似乎很高,說道:“來吧,我們再來一遍,還是你唱,我給你伴奏。”
雲溪說罷,便埋頭彈起琴來。他的雙手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輕車熟路地滑動著,悅耳動聽的琴聲宛若山裏的一股清泉,源源不斷地從琴鍵上流淌出來,淌進了蘇璨的耳朵裏,也淌進了她的心田裏。
就這樣,他們一遍接一遍地練習,蘇璨隻恨那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知不覺中,月亮就已經高掛在了樹梢,同學早已經陸陸續續地走光了。
雲溪看看表,覺得時間不早了,結束了練習,並表示他要送蘇璨回家。或許雲溪隻是純粹地為蘇璨的安全考慮,可是蘇璨卻受寵若驚,心裏頓時翻起了一陣甜蜜的漣漪。
雲溪在音樂教室裏巡視了一圈,把所有的玻璃窗都關上,把門鎖好。然後,他和蘇璨兩個人穿過校園裏的林蔭道,往學校大門走去。
蘇璨到現在都清楚地記得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林蔭道,道旁長著兩排老桂花樹。金秋季節,正是桂子花開的時候,一樹樹金桂競相怒放。一陣晚風迎麵拂來,幽遠馥鬱的桂子花香便直撲人的鼻孔,沁入心脾,都說“十裏桂花香”,果然不假,蘇璨覺得她快要醉倒在這濃濃的桂花香裏了。
蘇璨和雲溪在枝葉葳蕤、幽香陣陣的桂花樹下肩並肩地走著。那天晚上的月亮似乎分外地亮,皎潔的月華如水銀一般一瀉萬裏,地麵上仿佛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桂花樹在夜晚的清風裏婆娑搖曳,明亮的月光下映出它們斑斑駁駁的倩影。蘇璨的心裏也分外地快樂明亮,因為她喜歡的雲溪此刻就單獨陪伴在她身旁。
這樣的月夜真是太美了!蘇璨不由地觸景生情,她覺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浩瀚的時空,置身於一首抒寫金秋的唐詩裏,既迷朦遙遠又奇逸浪漫;又仿佛置身於一段描繪月夜的宋詞裏,彌漫著柔和溫婉、恬靜清雅的綿綿意蘊。蘇璨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抬頭仰望夜空,那輪明月依舊在雲彩之間緩緩穿行,月亮臉龐上那棵傳說中的月桂樹清晰可辨,裏麵的玉兔正搗著藥呢,美麗的嫦娥仙子會不會趁著月圓人靜之夜,悄悄地溜下界來,去她夢中的後羿相會呢?
雲溪看蘇璨癡癡呆呆地仰望夜空,他也抬頭看了看天上,除了一輪明月、幾顆夜星、幾片雲彩之外,並無其它。
於是,雲溪拍了拍蘇璨的肩膀,問道:“哎,蘇璨,你怎麼不走了?發什麼呆?你在看什麼呢?”
蘇璨的香肩感受到雲溪手指的觸碰,立刻微微顫抖了一下,仿佛被電擊了似的。這是她和雲溪的第一次肢體碰觸,雖然隻是短暫的一秒,卻令蘇璨那顆青春年少的心怦然跳動。
蘇璨呆呆地看了雲溪一眼,望著天上的月亮回答道:“我在看月亮呢,你不覺得有月亮的夜晚很美嗎?這樣的月夜多麼地富有詩情畫意呀,像不像一首奇麗唐詩?又或者像一首溫婉的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