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環顧四周,看了看月光下的花草樹木。最後,他點了一下頭,讚同地對蘇璨說道:“嗯,還真有點這樣的感覺,你很喜歡這樣有月亮的夜晚,是嗎?”
蘇璨則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我很喜歡。”
雲溪從書包裏拿出他那支心愛的豎笛,對蘇璨說道:“既然你覺得今天的月夜這麼美,沒有音樂怎麼行呢?我為你吹一曲,好不好?”
蘇璨激動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從未奢望過令女生們仰慕至極的音樂才子雲溪,會單獨為她獻吹一曲。
蘇璨:“好極了。”
雲溪吹的還是那首《彩雲追月》,但卻不同於剛才的唱歌和鋼琴伴奏,完全是另外一種音韻幽遠的味道,舒緩悠揚的音符從豎笛的管孔緩緩淌出,是那麼地扣人心弦,又是那樣的纏綿悱惻,聽得蘇璨如癡如醉。
皎皎月光、徐徐晚風、桂子花香、斑駁樹影、悠悠笛聲,還有,還有金桂樹下蘇璨和雲溪那一對長長的人影,一切都是那麼地真實,又是那麼地朦朧。是啊,此情此景,月正朦朧、樹也朦朧、人亦朦朧。蘇璨忽然非常渴望時間就此凝固,讓世界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她和雲溪就會在這一瞬間永恒。
蘇璨永遠也無法忘記她生命中這個充滿了詩情和畫意的月圓之夜,雲溪給她彈鋼琴伴奏,為她吹豎笛,送她回家。如果說在這以前,蘇璨對雲溪隻是像別的粉絲一樣遠遠地仰慕著他的話,那麼這一夜,她是從心底真正愛上他了。
盡管蘇璨很努力地練習她的節目,但最終,蘇璨還是錯過了和雲溪同台演出的機會。這要怪她自己,因為演出的前一天晚上,家裏的親戚們為了慶賀中秋佳節搞了一次家庭聚餐,吃香辣火鍋。蘇璨在宴席上大吃特吃,毫無顧忌,她很喜歡吃火鍋,完全忘記了辛辣的食物會傷害嗓子的。秋天本來就氣候幹燥,極容易上火,蘇璨這麼一吃,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的嗓子就啞了,喉嚨生疼,兩隻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噴火。沒辦法,上了火的蘇璨,唱不出一個字,不得已,她最後萬分不舍,卻又無可奈何地退出了《彩雲追月》的演出。
這是蘇璨生命中一次難以承受的遺憾,她永遠都會記得這個教訓。因為《彩雲追月》的演出最後轟動了整個校園。“百靈鳥”精湛絕美的領唱實在太棒了,她唱得聲情並茂,非常投入,她那悅耳動聽的歌聲宛如一曲天籟之音,贏得了師生們一陣又一陣地喝彩、鼓掌。這一天,“百靈鳥”簡直是出盡了風頭。表演舞蹈的“月亮”和“彩雲”們也不負眾望,她們跳得輕盈優美,妙曼婀娜,令台下的觀眾為之傾倒,還恍然以為是敦煌飛天複活了呢,又或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呢。而站在舞台後邊的那幾位當綠葉的伴唱演員們,也被同學們記住了,因為她們伴唱得也非常出色。雲溪指揮的校樂隊的伴奏更是好評如潮。總之,這是一場美輪美奐的演出,所有《彩雲追月》節目組的演員都紅了,火了。
蘇璨坐在台下,靜靜地觀看著台上夥伴們的傾情演出。當掌聲、喝彩聲和歡呼聲響起來的時候,蘇璨流下了熱淚。她的淚水是激動的,為自己的這群夥伴,還有班級獲得的榮譽而自豪,也為雲溪的才華而激動,如果沒有雲溪,也就可能沒有這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但同時,蘇璨的眼淚也是失落的,因為她臨陣退出了演出,這一切的掌聲和讚美都沒有她的份。在掌聲和歡笑之中,蘇璨的心裏感到了痛苦,感到了自卑,是的,她的歌唱得沒有“百靈鳥”好聽,舞跳得沒有“月亮”和“彩雲”們好,長相算不上靚麗,身材也不出眾,和才華橫溢的夢中情人雲溪相比,蘇璨愈覺得自慚形穢。
當《彩雲追月》的節目結束以後,演員們退下了舞台時,蘇璨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淚痕,無比依戀地看了一眼雲溪的背影,然後悄悄地走出了禮堂。她躲在桂花樹下的一角,不由地心生幽怨,低頭歎息,“老天啊,您為什麼不把我生更為出類拔萃一些呢?這樣,我在雲溪麵前也不至於顯得這麼底氣不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