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忽然間很想哭,他在心裏默默地向母親懺悔,是的,他的工作上是出現了一點問題,他負責的項目暫時擱淺,但卻並沒有像他對母親說得那麼嚴重。責任其實並不在他身上,而是出在客戶方麵,是由於客戶的資金不能按時到位而要求暫停的,對方打算先等一段時機再說。於是,石澗趁這個空當向公司請了年假想休息幾天。他之所以對母親誇大其詞,也隻是想先送她回老家的權宜之計。
石澗覺得自己想讓母親回老家這個念頭實在太殘忍了。父親不在了,母親一個人在家鄉過,該有多麼的孤單和落寞。可是,自從她老人家住到這裏後,就和文雅處得不好,有時候真是令石澗感到頭疼,母親強硬,文雅也不示弱,其實兩個女人爭就是他石澗。沒辦法,在母親和戀人之間,他暫時隻能先選擇一個。
這樣的選擇確實太艱難,太殘忍了,石澗在心裏經過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後,他狠狠心,決定先選擇文雅。至於母親,先暫時委屈她老人家一下吧,因為母親和自己是血緣關係,血濃於水,無論怎樣,母親一輩子都是母親,就是兒子先委屈她一下,她也仍就是拿兒子當兒子的媽。可文雅那裏就不同了,他們倆是戀愛關係,要是先委屈了她,她可能會飛走,就有可能再也不是屬於他石澗的了。
石澗的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的,先穩住文雅,再一如既往地孝順母親,等條件成熟一些時,再把她老人家接來一起住,經濟上好些了後,還給她添個大胖孫子,或是漂亮孫女,到那時候,母親還不成天樂得合不攏嘴的。一家子最後幸福美滿地生活,豈不是更圓滿的結局?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石澗明天就送他媽媽回去。石澗依戀地伏在母親的懷裏,他的眼睛濕潤了,從心裏講,他是舍不得自己的母親走。
石媽媽用粗糙的手一遍一遍地撫摸著兒子的頭發,對石澗掏心窩子地說:“兒子呀,其實媽心裏一直為你感到自豪。你從小到大,讀書學習都很爭氣,也不調皮搗蛋,沒讓媽媽花過一分冤枉錢。大學畢業後,自己找的工作,自己存錢買房,自己準備錢結婚,媽真的很高興養了你這麼一個既省心又有出息的好兒子。”
石澗卻有些泄氣,說道:“說我小時候出息,這是真的。可現在長大了,反而沒小時候能幹了,買房的首付還有文雅一半呢。我要是真有出息,哪裏用得著送您回去呢,就在附近再給您單獨買一套房子就可以了。”
石澗媽媽安慰自己的寶貝兒子道:“孩子呀,你已經不錯了,不要這山望著那山高,錢不是那麼好賺的。我們要腳踏實地,量力而行。媽知道,這房子你們買的不容易,所以千萬不能賣呀。這兩天我去房屋中介公司問了問,天啊,房子”噌噌“地往上漲,貴得嚇死人,你現在賣了房是能賺倆錢,可等你要再去買房的時候,就隻有幹瞪眼的份了,就咱們這種經濟狀況,想都甭想。”
聽說母親去了房屋中介公司,石澗一下子從他媽的懷裏彈了出來,驚訝地問道:“您去房屋中介幹什麼?我不是還沒有說一準要賣掉房子嗎?”
石澗媽媽:“不是去賣房,是去看房。我不但去了房屋中介公司,還去了婚姻中介所呢。”
石澗不禁愕然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