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簾和嚴明同時望了過去,一個眼中滿是感激,一個眼中溢滿讚許。
“林二公子說得對,作為村長,老頭兒就多出一份棺材錢。”經他這麼一說,立馬有村民跟風。李可簾又忍不住哭了,連連道著感謝。
患難見真情,這份情誼,怕是她償還不了了。
親眼瞧著爹娘下了葬,壘起兩個土包,插了兩塊木碑,李可簾拿了六柱香來分別插在了兩座墳前。
許是之前哭夠了,現在竟沒了眼淚,旁邊的村民見著那小姑娘不哭不鬧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墳前,心裏難免泛酸。
這樣折騰著也有一天了,眼瞅著天越來越黑,一些嬸子婆子勸慰李可簾。
“李家二丫頭,這人死不能複生,你也莫要再難過了這日子還得過,瞧著天也黑下去了,你個姑娘家,趕快回家去吧。”
李可簾搖搖頭:“嬸子你先回去吧,鄉親們也都回去吧。都說爹娘去世,子女守靈三天,如今李家隻剩下了我,自該由可簾來給爹娘守靈。”
本就無親無故,村民們幫到此也算仁義盡致了。這會聽著李可簾如此說,便就三三兩兩走了不少人。依舊有人留了下來,陪著這個可憐的姑娘。不過看著越來越晚,怕是不放心家裏,就又走了些。
直到現在,墳前就隻剩了村長嚴明和他的兒子嚴浩,桐嬸子,鐵老漢,熊三和那林家二公子。
“嚴爺爺,你的恩情可簾銘記於心,現如今天色已晚,可簾請你回去休息罷。”李可簾的聲音還是啞著的。
嚴明歎了口氣,拿著煙杆的手敲了敲褲腿,什麼也沒再說,由著嚴浩伴著走了。
知道嚴明走了,李可簾再次開口:“大家也都回去吧,別再為可簾勞神了。”
留下的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那桐嬸子脫下自己的外衫給李可簾披上了。看著李可簾詫異地望著她,拍拍她的肩頭:“嬸子一大把年紀了,不羞。夜裏涼,你且好好穿著。”
終於,最後的幾個人也走了。那林家二公子還回頭瞧了眼跪於墳前的小身板,不過李可簾卻是沒瞧見。
四周靜了下來,靜得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李可簾小聲地自言自語了起來:“爹,娘,你們給可簾吃好的,用好的,卻是苦了自己。家裏最困難的時候,你們賣了姐姐,後來又送走了弟弟,卻從沒少過可簾的一口飯。到現在,你們自己都走了,你們讓可簾如何報這分恩情?你們說受了我親生母親的情,所以才對我如此好。你們不知,在可簾心裏,你們便是我的親生父母。爹,娘,對不起,可簾不想離開你們,可簾這便來找你們。”
最後一個字落下,李可簾那張小臉上已布滿淚痕。又在墳前重重地磕下三個響頭,她突然顫抖地站了起來,脫下了身上桐嬸子的外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邊。又脫下自己的外衫和裏衫,結在一起費力地擰成一條不是很長的繩子。
一棵矮樹下,繞上了一根短繩,那根短繩的兩端纏在一起打了個結。
李可簾搬來一塊石頭踩了上去,把脖子伸進了繩圈裏後蹬了石頭。
一個小小的生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了,四周徹底靜了下來,靜得沒有了呼吸和心跳。
繩上吊著的人慢慢合上了眼睛,那繩子卻是'嘶啦'一聲,斷了。隻是,繩上的人卻並沒有因此幸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