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此刻就回客棧讓店小二溫兩壺熱酒也是好的。嗯,很好,不錯,就這麼定了。期望中包著失望,心這麼想著,鐵牛戰決定就向前走,等拐到大道上時,再回到客棧也不遲。
然而,不到他抱著些許失望回到大道上,新的希望已填滿了他的鼻子。濃鬱湯汁的香味衝破雨中清氣的阻礙,就如冷氣中母親柔和的手伸來,鐵牛戰手顫顫,半分悲涼的神色轉為狂喜。
難得,多麼難得!鐵牛戰很想拍手,但又生怕那大厚油布傘落了下去。還等什麼!濃鬱的湯汁味誘惑著他,讓他的眸在雨夜中騰起一把火。
“老板,來碗大分牛肉麵!”
向前幾步,拐個彎兒,正有一小店開著鋪,騰騰地白煙在店門口冒氣,抬頭看,店門上正有著木板刻著“麵館”二字。鐵牛戰迫不及待地喊話,收了傘走進這小店。
小店內還有一兩個客人,其中一個端著麵正在吃,是素麵,沒有油水,而另一個人大口吃麵吃得起勁,那香味,鐵牛戰一聞就知道是牛肉香。大漢滿足地癡笑,隨便坐了個空位置,摸了摸肚皮,滿心期待。
牛肉湯是熬好了的,牛肉麵自然也很快便端上來了,麵香味一撲麵,鐵牛戰“嘖嘖”隻覺得到了仙境。他大口地塞麵,大口地咀嚼。牛肉湯汁的爽感潤到了他嘴中的每一處。想不到隔了多年,竟還能吃到味道如此純正的牛肉麵條,真當懷戀。
鐵牛戰笑著埋頭繼續,這麼個夜,他額上還有汗不斷冒出,哈哈,爽快,真當爽……
大漢豪放地夾麵條動作止在半空,一口麵還沒吞完,他突然聽見,在他桌子的對麵,傳來了輕微地吃麵聲。
“你……你小子?”
對麵突然多出一人,不論何人自當都是好奇,大漢也不例外。不過,就當他抬頭時,嘴中的麵不由自主地噴了半截出來。他的滿足的麵色瞬間冷下來,冷了一刹,又開始因怒氣而顫抖。
“喲,你還記得我啊。”對麵吃麵地人淡然地喝了口茶,發絲上還沾著雨珠,衣服上卻是幹的。那人得意地笑著,鐵牛戰隻恨不得扒他的皮下來。
看鐵牛戰麵不吃了,橫肉通紅通紅,那人“哈哈”笑出來:“怎麼,一日不見,見我這麼驚訝嗎?”
鐵牛戰錘桌:“小蟊賊你他娘還敢站在大爺我這麵前來。”
“我哪兒有站你麵前,我不是好生生坐你麵前的嗎?”那人不滿狡辯道,夾了根素麵中的菜葉字。
鐵牛戰惡狠狠地看向他,筷子一摔,鬥嘴了兩句才反應過來,低頭摸了摸腰間,看是不是有什麼隨身物件不見了。
“別,別這麼緊張啊。”對麵的人懶懶道,“呆木腦袋,我今次可是沒偷你什麼東西啊。”
“呸,你這娃子敢再偷我東西,老子就把你提著去見你爹娘,讓你跪著哭。”鐵牛戰惡吼道。
原來,坐在鐵牛戰對麵安然吃著素麵的正是在青木鎮被大漢一腳踩地哼哼唧唧的小賊,不知為何,那小賊竟到了這個鎮子,全然沒了被踩時的憤怒和可憐樣,還一臉笑盈盈吃起了麵,難道這娃是串著鎮子作案的老手?
“江湖人士,說話得帶禮。”小蟊賊一本正經地講理,又嫌棄般對鐵牛戰搖搖手,“你這樣不行,怎麼行呢?簡直是丟江湖人的臉麵啊對吧。”
“你莫要逼我!”鐵牛戰的拳頭攥緊,也不管這牛肉麵是有多好吃了,要是麵前這小蟊賊再說一句襯不了他心的話,他立馬就可以掀翻桌子,但是提起這看起來都弱不禁風的少年。
“蟊賊!你說,你在這鎮子有何意圖!”鐵牛戰質問道。
“啊?”小蟊賊慢騰騰地把素麵解決完,故意地苦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我啊?沒啥意圖啊,腳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總不能逼著我不來這兒啊。”
“嗬。”鐵牛戰冷笑,“你這樣的蟊賊難道真是這麼隨心遊走的自在人嗎?”
小蟊賊皺眉,推了推碗:“怎麼?你怎麼看我不是了?難道你不覺得隨心之人正如我這一般嘛?穿著自在,無定無居。”
鐵牛戰並不認同卻說不出一句話,幹脆不理那小賊,埋頭繼續吃麵,隻不過,這麵的香味瞬間少了一半。
“還有,別小蟊賊小蟊賊地叫我了,你看我現在也沒偷東西,哪兒算個蟊賊。你啊,以後就叫我長生。我叫萬長生。”小蟊賊探過身子,狡詐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