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娘此刻坐著輪椅呆在門邊黑漆大柱旁輕撫三瓣花,纖長而又蒼白的指尖親昵地劃過花瓣,似乎讓花朵一陣顫栗。
低頭正好瞧見一個穿著明亮薄荷綠繡衫羅裙,身姿婀娜的女子徘徊在一樓西廂當口。這身裝扮不是閣中姑娘所穿,雀娘在腦海搜索今天自己是否有見到穿此裝扮的女子,邊調整氣息,用靈力擴張自己聽力。隻聽見女子開口說話“請問有人在嗎?”雀娘聽得出來,這是今天上午自己交給紅姑的那個女子的聲音,她站在淩四房門前作甚?
又聽到開門聲,和女子“呀”地一聲叫喚。接著傳來女子和淩四的聲音,原來她叫無瑕,要去找朱七。看來她跟淩四之間並無瓜葛,應該是與紅姑用完午餐,過來歸還飯盒。
雀娘未再深究,看著無瑕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提著飯盒,跑向廂房頂端的小廚房。三層樓的距離,那背影就似一隻俏皮的小青狐,一蹦一跳地跑動著。
雀娘輕撫三瓣花的手並沒有停下來,目光不再看向無瑕,曾經何時,他也是那麼歡快的到處跑動,如今,卻隻能由這輪椅帶著走動……
雙腿少了自由,肩上多了責任,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這嗜血三瓣花?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那塊傳說中的瑕玥青石玉?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再見到他,助我達成心之所願?
這時,從屋內走出一個麵容姣好的妙齡女子,穿著草綠修身紗裙,外頭還披了件墨綠紗衣。三千青絲拿粉色發帶分別束在耳側,垂到胸前。
她懷抱一疊黑色衣物,站在雀娘身側,輕聲說道:“房間給你整理了一番,現在我推你回房休息下吧。”沒有其他人那般畢恭畢敬,卻有著一股自然而然的親近。說罷便抬手放到輪椅把手,準備推雀娘入屋。
“姝依,這些事交給下人來做就是,不適合你身份。”雀娘沒有反對,任姝依推著他。他的房間刻意沒有門檻,為的就是讓輪椅方便出入。
推到床邊,姝依將手中衣物放置一旁,伸手挽住雀娘的胳膊,欲將他扶起。雀娘擺手拒絕:“我自己來,我的衣物你也別洗,這些粗活不適合你做。交給百靈她們就行。”
說罷他撐手到床沿,略微吃力的站直身體坐到床上。也許多年一直這個動作回到床上,此刻他並沒有花太多時間,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姝依抬到半空的手僵硬著未收回,貝齒緊咬朱唇,待雀娘到床上坐穩,終將手收回:“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要對我這個態度嗎?”
雀娘並未躺下,而是用手將雙腿盤曲打坐。聽的姝依此言,依舊未變臉色:“我答應過你,待事情結束後,就娶你為妻。”
“既然是要娶我,為何現在依舊不讓我近身,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難道我做的努力還不夠多嗎?”姝依抓緊拿回手中的衣物,身體有些顫抖,此刻的模樣,楚楚可憐,哀怨幽婉。
雀娘靜靜打坐,雙手置於膝蓋上,幻化出銀色光環在掌心跳躍。細長的眼睛已經閉著,仿佛沒有聽到姝依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