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殿。
無瑕小心翼翼地幫北榷包紮著十指的傷口,原本隻是一個個比針眼粗些的傷口,這會已經一個指尖腫得兩個大,一雙手十個指頭與他清瘦的身子極其不協調。
每個傷口無瑕都滴了自己的玉女神血,想幫助他更快恢複,畢竟這個樣子他連穿脫衣服都費力,吃飯拿筷子更是連三歲小孩都比不上。
為了讓他雙手還能繼續活動,無瑕隻是用薄紗布將十指分別包紮,這樣隻要腫消,雙手提物握拳都可以運動自如。
“你去照顧紅姑,我來照顧他。”
貔諾垮著一張臉看著無瑕細心照顧北榷的樣子,終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北榷挑眉看了下貔諾的臉色,縮回了還被無瑕握在手中的手。
“你幹嘛,這個指頭溢血了,需要重新包紮。”無瑕抬頭瞟了一眼北榷,伸手去將他的手抓了回來。
“再等等,就好了。”她沒有忘記回複貔諾,埋頭耐心輕柔地專注著手中的事情,依舊沒有抬頭去看貔諾已經不悅的臉色。
等無瑕處理好,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手,扭頭對貔諾說道:“今夜你委屈下,睡地上吧,他那手不能壓到,不然還會滲血出來。”
“好好好,什麼都以他為主!”貔諾低聲嘀咕著,往屋裏走去。
無瑕連忙拉住他,有些歉意地望著貔諾,柔聲說道:“阿諾最好了……”
貔諾低頭望了望無瑕,本想繼續沒好氣的嘀咕幾句,但這一低頭,才看到無瑕雙眼布滿血絲,眼內角發青,甚至膚色都沒有那麼亮澤剔透。
看來是這個事情太過傷神,她也已經極度疲憊,需要休息了。這個時候自己還讓她分神安慰自己實在是他的不應該。
“我開玩笑的,他現在是病號,你放心,我會注意的。紅姑還在昏睡中,暫時不會醒來,我依舊綁著她了,你回去後放心睡一會吧。”
貔諾輕柔說著,摸了摸無瑕的腦袋,再到她額間輕輕一吻。
待無瑕轉身離開,貔諾掃了眼北榷受傷的手,沒有詢問傷情,而是淡聲說道:“她藏身的地方還是不清楚,今日隻是在城殿外頭數百米遠轉悠幾下她就出來了,待她醒來再問她將你父親藏在何處。”
“不用去尋,我不想知道,就讓他自生自滅吧,或許沒了紅姑,他就可放心解脫。”
北榷緩緩搖頭,不想知道那人的位置,也根本不想再去看他一眼。
貔諾望了望他受傷的十指,歎了口氣,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伸手在胸前比劃一番,那血色嗜血三瓣花扭動著纖細身子從胸腔鑽了出來,搖擺著花朵,再飛舞著到了北榷跟前。
“你要做什麼?”北榷不解問道。
這花妖豔得詭異,讓人不由自主打著寒顫,這般直接與那花對視著,帶著靈性的花似能看透他所有秘密。
“這是在你心髒處養了十多年的花,現在繼續養在你體內可以加速傷口的恢複和增加血量。”貔諾淡淡說著,抬手一揮,那還在北榷跟前搖曳身姿的三瓣花瞬間鑽進北榷身體內。
沒有任何不適,隻有一陣透心的暖意從胸腔蔓延至四肢,讓人心境平和。
“那你怎麼辦?”北榷可沒忘記,此刻貔諾的胸腔內隻有三瓣花幻成的心髒在跳動。
“我是妖,自有辦法。”貔諾笑道,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本正經對北榷問道:“之前我還給過你一株嗜血三瓣花,你拿它做何用處了?”
“給紅姑了……”北榷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弱聲說道。
曾經他全心全意相信紅姑的所有要求,安排他的所有任務都是為了整個玉城著想。現在他卻清楚地知道,紅姑的所有行動,全部都是為了讓北霄醒過來再讓他看到一片盛世。
那嗜血三瓣花,是被她用來救北霄了嗎?
“嗜血三瓣花是妖王之花,她是想如你一樣,給你父親換一個心髒讓他蘇醒嗎?”
這個回答貔諾早已猜測到,他能感應到嗜血三瓣花,可在紅姑身上並未發現,她是已經植入北霄體內,還是將其藏了起來留了一手?
那花,必須尋到,就算隻是一朵枯花,也要看到花屍。
“她曾說過嗜血三瓣花和玉女神血結合起來,可以統領迷霧森林所有毒獸,甚至妖獸之王。”北榷道。
“她還想用獸軍?她要做什麼?”貔諾挑眉問道,頭一次聽到有凡人想要統領那些有靈性的毒獸,讓他頗感意外。
“重建玉城,一統大陸。”北榷低沉說道,每個字從嘴中吐露出來都異常費力。
“怪不得……原來這想法是你姑姑一直都有,然後強加在你肩上。”
貔諾驚訝著點了點頭,想起曾經他試探詢問北榷有無統一所有城池的念頭,北榷那欲言又止想要反駁卻又沉默的樣子現在又在他腦海中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