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這敲門聲不是從尚淑殿大門傳來,而是從李姝依寢殿傳來。值夜的丫鬟驚得提著燈籠火急火燎過來,正欲訓斥來人不懂規矩,膽大包天,看清來人後立馬跪下不敢吱聲。
屋內燈火已滅,看來二人已經躺下,這會趕來到底晚不晚呢?
“誰啊?”裏頭傳來李姝依不耐煩的聲音,有些迷糊,看來已經入睡硬是被無瑕的捶門聲驚醒。
無瑕沒有說話,繼續敲門,丫鬟手中的燈籠還亮著,三個人影豎在門口讓李姝依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男子她不知是誰,但這女子的身型她卻完全清楚,是玉無瑕過來了!
她過來做什麼?知道北榷睡在她這兒,所以過來要人?自己才是王後,她憑什麼過來!
“阿善!”李姝依壓低嗓音對著門口喚到。
跪在地上的那名丫鬟抬頭望了望無瑕,得到她的許可後才顫抖應道:“奴婢在……”
“門外何人?”李姝依聽到自己人在門外也不出聲阻攔玉無瑕,更是氣憤。
“姝依姑娘,我是無瑕,好久不見,過來找你喝喝茶。”無瑕順溜說道,隻是說出的話讓貔諾噗嗤笑了出來,大晚上過來找她喝茶,鬼信。
“今日白天明明見過,怎麼是好久不見,本王後已經歇下,喝茶之事明日再說。還請玉女大人回去好好休息,莫吵醒了北王。”李姝依冷笑著對無瑕說道。
“原來北榷在你這啊,那我更要進來了……北榷……北榷……”無瑕聽得北榷還在睡,這麼大敲門聲都沒有吵醒他,便更加大聲捶門,高聲呼喊。
“玉無瑕,你瘋了嗎?”李姝依急忙把門打開一條縫,怒視門外人,看到衛一也在場,更是氣憤,“衛一,連你也跟著瞎鬧,你不怕北王怪罪你嗎?玉無瑕,就算你是神界玉女,可這是人界北國,我是王後,你隻是臣民!”
“那麼,尊敬的王後大人,我找北王有急事,生死攸關,去叫醒他可以嗎?”
無瑕將頭朝門內探了探,屋內黑漆漆根本看不清,一抹奇特的異香從屋內飄出,讓無瑕有些炫目。
李姝依將身體嚴實堵在門口,不讓無瑕看屋內:“趁著北王還沒醒,還不趕緊走。這幾日北王都沒有好好休息,你就不能消停一下,讓他好好睡一晚?”
“正是因為想讓他好好睡,所以我才要帶走他啊。”不由分說,無瑕已經一掌推開李姝依,貔諾適時伸手對著屋內丟了一個火球懸至半空,屋內瞬間明亮起來。
半掩的床幔,依稀能看到高聳的被窩裏頭躺了一個人。地上衣裳散落一地,有李姝依的朱紅外袍,還有北榷的玄色衣裳。
衛一站在門外沒有進去,望著屋內被隨意扔在地上的北榷衣裳,他像是突然清醒辦呆住。
自己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跟著無瑕一同翻越城牆直接將她引到這個寢殿來?
衛一這才意識到,當他不再對無瑕抱有排斥的心態時,她身上那抹耀眼光環自然而然吸引著他一同前行,就連她這荒謬無厘頭的尋人理由,他都沒有反對。
走進屋內,異香愈發濃鬱,四處搜尋,無瑕才看到屋內兩個大香爐都冒著灰白青煙盤旋在整個屋內。無瑕正往床邊走,李姝依卻顧不得形象,匆忙跑過來伸手攔住。
“玉無瑕,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對北榷做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你這不是在救他,你這是在害死他!”
無瑕再次抬手推開李姝依,伸手抬起床簾,床上的北榷依舊一動不動安靜躺著,眉目舒展,睡得安鄉。
隻不過原本光潔額頭此刻有些暗沉發黑,無瑕有些懊惱自己的疏忽大意,也氣憤李姝依的瘋狂。
轉身一甩手,兩抹幽光分別甩向兩個香爐,將裏頭的火星滅掉,再快速將所有門窗全部打開,讓冷空氣貫徹進屋。
李姝依瞬感涼意襲身,咬牙切齒瞪著無瑕卻沒有辦法反抗她。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做了王後還鬥不過她!
無瑕坐到床邊,伸手掐了掐北榷的人中穴,再低聲輕喚著他的名字。
“北榷,北榷,醒醒……”
北榷從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看到屋內景象瞬間變臉,他絲毫沒有去理會一臉關心的無瑕,吸了吸鼻子,對一側委屈巴巴的李姝依說道:“熏香怎麼沒了?快去點起來!”
“雀哥哥……我……他們……”李姝依抽泣道,想靠近北榷,奈何無瑕和貔諾都夾在中間,她根本無法靠近。
“你們怎麼來了?”北榷不悅地掃了一眼無瑕貔諾,從床上坐起身子。
“算了,瑕兒,好心當成驢肝肺了,要你別管他的事,你偏要管!”貔諾瞧著北榷那表情就上火,恨不得給他一拳。
這小子,真是官大了,脾氣也大了。
“我們不來,你這麼一睡就睡成白骨了!”無瑕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北榷。
“你們回去吧,罷了,我同你們一塊回去,依依,委屈你了,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