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哲答:科瓦廖夫根本就沒有參加過劉少奇和斯大林的會談。劉少奇去蘇聯,科瓦廖夫同行,他的工作是我們到大連後,由他出麵向蘇軍交涉,派飛機送劉少奇一行經朝鮮上空、遠東到莫斯科。在路上用了七、八天時間。劉少奇第一次拜見斯大林時將科瓦廖夫帶到克裏姆林宮。但是他沒有到談判的房間,在外麵等著。斯大林知道他也來了,派人把他叫進來,問他一路上的情況。他見了斯大林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得筆直,十分緊張、拘謹。回答完了問題,斯大林示意讓他出去,他就趕快退出會場。所以他並不知道談判的經過。

問:科瓦廖夫談到高崗表示要將東北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和劉少奇發生爭吵。因此高崗提前回國。

答:高崗這個人愛拉拉扯扯,他私下和科瓦廖夫講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是他作為中國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從未當眾也決不會提出將東北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高崗很不滿意蘇聯搬走東北的機器,很想向斯大林透露一下,但是劉少奇不同意。會談時都是劉少奇一個人說,不給高崗等人發言的機會。高崗連我們的機器被蘇軍搬走都不滿意,他怎麼會提出將東北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高崗提前回國,這在出國前就定下了,而且是高崗自己提出來的。他當時擔任中共中央東北局書記、東北軍區司令員兼政委。他說工作忙,離開時間長不好。所以劉少奇到工廠參觀、座談他都未去,提前回國了。

師哲的回答,近乎情,也合乎理。

現實是不斷變化的,但曆史就決不可能再變更了。人為地變動曆史,那就是篡改。誰篡改曆史,誰就是混淆視聽,害怕真理。

讓站著的高崗站在那裏,讓躺著的高崗躺在那裏吧!

人們會聽見兩個高崗無聲的訴說:

一個人,應當一輩子做好事而不做壞事。人的身上,總會有光明麵和黑暗麵這兩個方麵。完全沒有黑暗麵,通體光明,這是沒有的,也是不可能的。然而,千萬要不斷克服黑暗麵,使光明麵始終占主導方麵,千萬不要讓黑暗麵發展成為主導方麵。否則,無論怎樣的輝煌,最後也會歸於漆黑。

饒漱石的結果如何呢?

1955年4月,因包庇“反革命”等問題被逮捕審查。

1965年8月,被最高人民法院判有期徒刑14年;同年9月,被假釋。

1967年重新收監。

1975年3月,因患中毒性肺炎死亡,屍體火化。

本書開頭提到,高崗上了著名油畫《開國大典》,後來又從這幅畫上消失了。他是怎麼從這幅畫上消失的?對此做點交代,算是本書最後的一個泛音。

高、饒事件過後,高崗是一個反黨聯盟的首要人物,已盡人皆知。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高崗差不多也就歸入“不齒於人類”的什麼“堆”裏了。在天安門城樓這樣神聖的地方,在開國大典這樣莊嚴的時刻,讓他拋頭露臉豈不是替他樹碑立傳嗎?於是——畫家董希文自己,將高崗從《開國大典》的原作上抹掉了。這就是後來那幅沒有標明創作時間、沒有高崗形象的《開國大典》。

“文化大革命”中,劉少奇成了“叛徒、內奸、工賊”,被“永遠開除出黨”。這“頭銜”比高崗的還要嚇人,自然也要“歸堆兒”,算在“不齒於人類”的什麼“堆”裏。又是畫家自己,將劉少奇從原作上抹掉了。據說,畫家有這種技術,能將人物形象刮洗得幹幹淨淨,露出畫布的原貌來。

現在,被一再塗改的《開國大典》原作,已經麵目全非,隻好永遠儲存在倉庫裏,而曆史博物館裏陳列的《開國大典》,則是別人照董希文的原作複製的。董希文後來重病在身,不能作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