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草長鶯飛,鳥雀歡鬧,如此明媚的天氣卻襯得如今的日子更加暗沉。那些寂寞的長夜,那些不甘與怨恨,那些悲憤與無奈,還有所有一切過後的心死如灰。我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過這種生活,不是因為我是長公主的女兒,也不是因為我是大漢的皇後。隻因我太相信我們的感情,我以為我們的愛堅固的牢不可破。豈料世事難全,我終究要被現實所嘲弄。
記得與劉徹初次相見,我大概隻有四五歲,劉徹更小,還被王美人抱於懷中。母親帶我進宮陪伴外祖母,正巧王美人抱著劉徹也在旁。母親抱過劉徹逗弄了一會,指著我說:“徹兒,這是阿嬌姐姐,快叫姐姐”。劉徹並沒叫我姐姐,卻是盯著我看了會然後把手裏的果子遞給我。王美人笑說徹兒與長公主和阿嬌如此親近,真是投緣。從那以後我和母親進宮時常見到劉徹。通常母親和王美人聊天,我和劉徹在一旁玩耍。
兒時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我和劉徹一同長大,雖然我是大兩歲的姐姐,可他卻從未叫過姐姐,反而總是小大人樣的照顧著我。
那年夏天的一天,母親和王美人在湖邊納涼,我拿著一支柳枝在湖邊劃水玩,劉徹在身後握著小小的拳頭拽著我的衣角,我以為他怕水,故意拿柳枝蘸了水朝他灑去。
我用姐姐的語氣問他“劉徹,你為何不叫我姐姐”。
他皺著小小的額頭“阿嬌,你不要掉到水裏去了,你往這邊站站”。
聽到他一本正經的話,母親和王美人都笑了,母親招手讓我們過去,抱起劉徹放在膝上,笑著問他“徹兒,讓阿嬌給你做妻子好不好,你就能一輩子照顧她了”。
劉徹從母親膝上跳下來,仰著頭說“姑姑如果讓阿嬌嫁給我,我就給她造一座金屋子”。母親和王美人聽完都哈哈大笑起來。隻是沒想到母親當初的一句戲言竟真的應了我倆的因緣。雖然他沒有為我造一座真正的金屋子,可如今的長門宮卻真的像金子一樣涼。
我和劉徹經過年少時的兩小無猜慢慢長大,我看著他越來越受皇上和太後的喜歡,看著他被立為太子,看著他越來越豐神俊朗、意氣風發。
劉徹被立為太子後的第五年我們定了親。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情投意合,視彼此為知己。
我最喜歡看劉徹談論國政的樣子,有一次我偷偷溜去書房,正碰上他和李陵、韓嫣談論天下大勢。我看到他說起如今政事凋蔽,吏治混亂的痛心,看到他說起小小匈奴敢欺辱大漢的憤慨,看到他以天下為己任的壯誌,那一刻我看到他似乎沐浴在光暈中,我未來的夫君他是如此讓我傾慕與驕傲,我想我要幫他,我要盡我所能用我的所有去幫他實現理想。
回去後,我找了很多書,有關於治國的,有關於匈奴的。我想我要做一個配的上他的女人,我要和他站在一起,我要陪著他用盡一生去做一件偉大的事。
一天他來找我,看見我的案頭堆滿了書,他語帶驚訝的說“阿嬌,你要做個女王侯嗎”
“對啊,不可以嗎,你敢小瞧我”我反駁道。
他寵溺的說“不敢不敢,我怎麼敢小瞧又絕色又聰慧的阿嬌呢,嗬嗬”。
他走上前翻看著我正看的書“阿嬌,你怎麼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
我問他“劉徹,你一生的誌向是什麼?你最想做什麼?”
他看我的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喜悅與深情“阿嬌,治國平天下是男人的責任,你不需要。但是阿嬌,我很高興。”
“劉徹,我不想做一個沒用的人,我想幫你,我想有能力和你一起麵對所有的問題”。
“阿嬌……”他緊緊地擁抱住我,像擁抱一件稀世珍寶,我沒想到他會感動至此。
“我隻是試試哦,你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哦。”我玩笑著說。
“阿嬌,難道我要指望你為我治國嗎?”他寵溺的看著我說:“我珍視的是你的心。”
時光匆匆,轉眼間我們定親已有三年,這個時候皇上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我經常陪母親進宮陪伴憂心忡忡的外祖母。
這一日,我們同在外祖母宮中敘話,不知怎麼說起了我,祖母說“阿嬌已經十七了,她和徹兒也已經定親好幾年,是該讓他們完婚了”。
我頓時羞紅了臉“祖母笑我,阿嬌隻想陪著祖母。”
“嗬嗬傻丫頭,成了親離祖母更近,更能常常陪著祖母呀”
“祖母取笑我,不和你們說了”我紅著臉跑了出去。
當時雖然感覺很羞赧,但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喜悅,將要嫁給我心愛的男子,我很歡喜。其時恰是金秋季節,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連隨風飄落的黃葉都讓人覺得是在翩翩起舞。心裏似乎滿是各種各樣的念頭,卻又什麼都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