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高氣爽,威嚴的帝輦整齊有序朝圍場行進,身後接著浩浩蕩蕩的部隊。
在大臣的隊伍中,年方十五的方致尤為惹眼,他穿著一身紅黑相間的戎裝,英姿颯爽,初初長開的俊美麵容讓不少隨從的女眷春心大動。
方致如今可算是春風得意,雖然之前一直被孟南微壓上一頭,可隨著他被皇上賞識,被迅速提拔為正三品的吏部侍郎,那盤旋在心底的陰翳終於消散了!如今狀元郎在他麵前不都得恭敬稱上一聲大人?
不過他這番矜持作態倒讓不少老臣對他好感大減。方致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哪怕再才驚豔絕,人生閱曆也終究淺了些,壓不住情緒,他的誌得意滿與孟南微的風輕雲淡比起來自然落了下層。
哪怕兩人如今身份不同,可真站到一塊兒,讓人難免有種魚目與珍珠的感覺。真正的氣度絕不是靠地位才得以彰顯。
大部隊抵達一處遼闊寬廣的場所就迅速紮營了,忙碌之後初見雛形,但夜晚也很快降臨了。
孟南微身為翰林文官,地位清貴卓越,帳篷的位置也很靠近皇帝與皇子所在的區域。她是習武之人,耳力比常人好上數倍,四周的動靜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除非是有人特意壓低聲音。
這營地周圍一片寂靜,除了士兵走動的聲音便餘下一些竊竊私語,對孟南微的作用不大,她洗漱一番就打算歇息了。沒想到正側過身來,一具溫熱的軀體就覆了上來,幾綹發絲淌過她的脖頸。
她無奈睜開眼,麵前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正認真瞅著她。
“你不好好休息跑我這裏來作甚?”隨著對方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孟南微嫌棄用手去推他的臉。大抵是夜風寒涼,白澤的臉龐仿佛籠了層冰霜,她溫暖的掌心一挨上便覺了幾分冷意。
孟南微想迅速收回手,對方動作比她更快,被窩一掀就滾了進去,還用那雙冰冷的手去捂她的手。看到她嫌棄的表情,他就越開心,還止不住咧開嘴角。
“師兄你太不講義氣了,我累死累活跟那群笑麵虎周旋,你倒好,大被一蓋,活得跟神仙似的!”
在外邊矜貴文雅的五皇子此時就像個話嘮婆一樣,真要被那群懷春少女瞧見,估計芳心都得碎了一地。
孟南微斜了他一眼,“你有意見?”
多年的交情可不是蓋得,白澤才不怕她的冷臉,仍舊笑嘻嘻湊上前來,“小的哪裏敢有意見啊,孟大軍師!”
因為孟南微近年來縝密的部署跟過人的智慧,跟著兩人混的一群精英已經在暗地裏偷偷喚她作軍師了。不過別人這樣稱呼她是佩服,是讚歎,而換做白澤,那就是赤裸裸的調侃了。
天知道孟南微這家夥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一個武功奇高的瘋子,信奉拳頭出道理,誰惹著她就是一頓好揍。
想當初他少不更事,說又說不贏,打又打不過,隻好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幫著她幹了不少偷雞摸狗的勾當……咳,這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總之,孟南微的變態武力他是深有體會的。
哪怕如今謀就大業,孟南微成為當仁不讓的謀士,舉手投足間隱隱流露名士風采,令人折服。可在他心底,師兄的印象永遠都停留在那張充滿著桀驁之色卻又明亮驚人的小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