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男人們的狩獵開始之後,一些喜好騎射的貴女們也躍躍欲試。這一群英姿颯爽的少女裏邊,又屬治無憂最為搶眼,她殷紅色的抹額綴著一粒珠子,使眉眼都稚豔了幾分。
“無憂,你不打算來一場嗎?”她身邊的少女問道。與治無憂一身張揚又爛漫對比,她顯得更加溫婉動人。
“不了,我乏了,想休息一會兒。”治無憂扯著嘴角,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敷衍。
那少女抿了抿嘴,眼中有不滿的情緒閃爍,但還是被壓了下去,翻身上馬利落離開。
其餘的人也紛紛跟上她的步伐,不再跟治無憂多說一句話,神情都帶著一絲的輕蔑。若不是熙樂公主對她青睞有加,她以為人家願意搭理她?居然還給臉不要臉!
重活一世,治無憂對她們的意思是心知肚明的。是的,熙樂公主的確欣賞她沒錯,可她就得舔著臉湊上去嗎?要不了多久,這熙樂公主就得被打包送到武國,嫁給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當妃子!
廢棋,從來不值得她花太多的心思。
治無憂折身返回帳篷裏。裏邊端坐著一個老人,鬢發微白,氣勢卻愈發彌重深厚,不是左相又是誰?
她連忙行禮,被老人虛抬起。
“再過段時日就是一家人了,私底下喚我爺爺就好。”左相露出難得的慈愛笑容。
想著那人長身玉立的清雅模樣,治無憂臉上暈開了紅霞,輕輕柔柔應諾一句,“都聽爺爺的。”
“今日風光清朗,適合出行狩獵,倒難為你陪我這糟老頭子坐在這裏了。”左相說道。
少女搖頭,俏皮道,“爺爺哪裏話。多少人擠破頭想跟大人物同處一室,這可是無憂求之不得的榮幸呐。”
左相看她裝乖賣俏,登時就大笑起來,心裏頗有幾分思量。
他那孫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死心眼,油鹽不進,難搞得很。又因從小他寄居在他堂叔那裏,與父母也十分生分,淡薄的便隻剩下血緣關係。倘若不是他心向殷家,想來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
看這個小丫頭天真爛漫,又難得的心思縝密,更為重要的是,她對長秋也真是上了心。希望兩人婚後能琴瑟和鳴,和和美美的,也算是全了他的爺孫之情。
隻不過從探查來看,三兒中意之人雖然來曆不明,但同其餘閨閣女孩卻是不一般,聽說對方還下得一手精妙盲棋,倒是讓他很想見識一番。
左相輕歎。
能讓他這個心比天高又淡薄寡冷的孫子動情,想來是個不得多得的傾世佳人。可惜有緣無份,殷家絕不會讓一個毫無背景基礎的女人進門的,尤其三兒還是他看好的接任者。
婚姻大事始終是身不由己的。他是如此,殷家後代也是如此。
這份相同的宿命終究是躲不開的。
“閑來無事,不如陪爺爺走上一盤吧。”左相淡笑著開口,一手輕撿著白子。
“那無憂就要好好請教爺爺一番了。”治無憂硬著頭皮。
她雖然重活了好些時日,憑借先知優勢讓自己如魚得水,可前世的個人烙印早就鑄成,這些琴棋書畫仍舊一竅不通的。記得前些日子為討殷長秋的歡心,自己也曾信心百倍發誓要學好這些讓他刮目相看,但她顯然沒有這方麵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