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鈞不喜,我幫他改改如何了?況我隻在私下喚他,別人怎知。”他眨眨眼道:“繼采兄斷然不會說與外人聽的。”
鬼市十裏繁華,遊人摩肩接踵往來不絕,季攸寧被擠在人群中不得出路,索性挑了處人極少的小巷口坐著,不多時頭頂傾斜一片暗影。
她一抬頭,一張光風霽月的臉罩下來,眸中盈著水光。“寧鈞一人逛街,無聊至極,不如由我作陪?”
“司馬公子盛情難卻,徐某恭敬不如從命了。”季攸寧撣去灰塵,與司馬方晏並肩而行,街道兩側五彩紙燈閃耀光輝映在兩人皆淡的衣衫上,如夢如幻,似真似虛。
“寧鈞好不容易得來第一個旬休,有何打算?”司馬方晏心想,若是季攸寧無事,他便邀請她去城外避暑。正思量著,季攸寧也想旬休無事,更無去處,老實搖頭。
司馬方晏撫掌,“那你明日在承華門等我,我帶你去個好去處!”
季攸寧半晌不語,“今晚宮門落鑰了,我……回不去。”
“你那幫同儕呢?”
她依舊老實回答:“被人潮擠散了,他們今晚似乎還要去青樓——”做什麼不言而喻。
司馬方晏身形一頓,想起舊日捧紅的幾家頭牌,心中無比慶幸身邊的人沒有跟去。“既然這樣,今夜你先到我家湊合一宿,明兒一早咱們就出發。”
“那便叨擾司馬公子……”
司馬公子心情倍兒好,尋了自家馬車,載著新結實的小友,樂嗬嗬回了府。
司馬閣老與幾位幕僚商議完畢要事,丫鬟備了酸梅湯來,喝了兩口才問:“給少爺送了?”
府裏上下都知曉小公子又出去了,但司馬閣老問得不是時候,眼下小公子指不定還在外頭花天酒地呢,隻好騙著老人家,道:“送……送了,少爺喝了兩大碗。”
話音剛落,院外想起司馬公子的聲音,聽著似乎很高興,哪有半點被關禁閉的樣子。司馬閣老瞥一眼瑟瑟發抖的丫鬟,心罵臭小子又溜出去了!
“司馬清河,給我滾進來!”
管家馬不停蹄跑出去,未幾將兩人帶進書房邊的耳房。
季攸寧早朝時遠遠見過司馬閣老一回,雖不在宮中,還是照著禮節道:“下官徐攸寧,見過首輔大人。”
“閣下就是起居院新來的起居郎。”並非疑問,司馬閣老練就一雙火眼金睛,早朝時多了一個起居郎豈會不知。
季攸寧頷首,就聽見司馬閣老氣衝衝對司馬方晏道:“你存心氣死我,好繼承偌大家業是不是?平日不見你用功,平白浪費皇後娘娘給你的機會!你以為帶一個救兵,我就不能耐你何?”
司馬方晏習以為常,“爹,一個起居郎哪能是救兵,我就是搬救兵也得搬官兒比您大的。”
哐當!
一盞空茶杯破空而來,被司馬方晏險險閃過:“虎毒不食子呢,您老也忒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