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閨閣(1 / 2)

靖安二年農曆四月十三,南陳國都桓越正是桃花時節。

顧蓁午後醒來坐在窗前看著庭前桃花灼灼,一陣東風吹著桃花打著旋兒落到青石板路上,她的侍女清水正站在廊下喂著一隻白羽鸚鵡。

院門口一個身著錦服的男子踏門而入,清水忙放下手裏的物什兒福身笑道:“爺兒來啦。”

顧書棠停下腳步,對她笑道:“你家姑娘在哪呢?”

他本是俊秀男子,一笑之間豐神如玉,一雙桃花眼灼灼生輝。

清水笑吟吟往窗下一指:“可不就在那兒呢麼。”

顧書棠順著清水指的方向看去,正看見顧蓁托腮對著窗下桃花出神的模樣,於是合上手中山水畫扇朗笑道:“阿蓁在想什麼?”

顧蓁恍然回神見是自家兄長,起身道:“春日正好,卻無聊的很。”話罷又向著清水道:“小妮子忒躲懶,哥哥來了怎麼還不趕緊請進來煮一杯茶吃。”

清水掩口笑道:“可見姑娘心疼爺,這樣說奴婢。”

顧書棠沿著青石板路走進來擺手道:“哪裏用得這樣麻煩,我一會還要出府去。”

“出府,可有什麼事情麼?”顧蓁問道。

顧書棠聽得她這樣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今日約了靖遠侯世子蘇循到南郊打獵,想問一問你想要些什麼回城時給你帶回來。”

顧蓁嗔道:“我這裏不缺什麼,哥哥隨意帶些什麼表表沒忘了妹妹的心意就好。”

顧書棠側首看向院子裏的桃花:“你這裏桃花開的極好,想必也隻要有人給你帶一盒什錦坊的桃花酥對不對?”

顧蓁聞聽他這樣說,臉上竟添了一抹薄紅:“哥哥胡說什麼,桃花酥我自然有的,何須別人帶給我。”

顧書棠撚開手中折扇自顧自道:“可憐小世子一番心意,原來阿蓁是不在意的。”

“閨閣之中,哥哥不要這樣輕言。”顧蓁低低歎道,神情忽有幾分落寞。

“咱們三個人自幼一起長大,雖然因年紀漸長你與他不再多見但情誼總還在,子序也的確是個可以托付的人,”顧書棠說道此處望了一眼府中西側:“何況,你漸漸到了出閣年歲,我怎容他人隨意給你亂定終身。”

聽到顧書棠這樣說,顧蓁卻歎氣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阿裳你心裏果然沒他?”顧書棠楞道:“我往日隻以為你一味推脫是閨閣訓導,原來竟是我錯牽鴛鴦?”顧蓁揮退清水,複又轉過身對顧書棠道:“父親常年駐守邊關,多年來哥哥與我相依為命,阿蓁今日也不顧臉麵同哥哥說一句肺腑之言。”顧蓁到底未嫁,轉身背對顧書棠低聲道:“我心裏的確有他,可是哥哥不要怪我不知爭取。你我世家子女,婚姻大事豈能一味隻顧自己。”

顧書棠伸手牽一牽顧蓁的袖子,語氣溫柔:“這世間我所在乎之人不過你與父親,我怎樣不要緊,這一生定要護你周全為你尋一個良人托付終生。楊氏城府頗深,她為繼室,你為嫡女,你便是擋了她與她女兒的榮耀。他日她若對你婚事下手,別說是我,就算是父親,遠在邊關又能擋住多少。”

顧書棠抬手摸了摸顧蓁的發頂:“我曾問過子序,他說此生世子妃隻你一人,擇日定會稟明雙親再來府上提親。你放心,我隻你一個妹妹,定會讓你風光大嫁,不讓他人有一絲詬病。”

顧蓁聽到他這樣說,不得已經落了淚,心下想起幼年與兄長一起長大的舊事更是熨貼,連忙勾起一絲笑來回身道:“哥哥待我這樣好。”

顧書棠忙道:“不過說說真心話,怎麼讓你哭了,是我該打。”

顧蓁用帕子擦了淚,笑道:“不關你的事,亂討什麼打。”

門口被敲了兩下,顧書棠的小廝紋硯站在門外道:“爺兒,時辰差不多了。”

顧蓁推了推顧書棠道:“快走吧,別叫別人等著。”

顧書棠尚且不放心,安慰道:“阿蓁你可別再哭了,我妹妹長得這樣好看的人一哭起來,你院子裏的桃花都不能展顏了。”又喚了清水道:“你快來給大姑娘洗一洗臉,別被風吹了。”

他囑咐完了這些才走了。

清水領著兩個端著水盆手巾的小丫頭進來,一邊幫顧蓁擦臉一邊道:“爺兒這樣仔細姑娘,姑娘還哭什麼。”

“小妮子嘴壞極了。”雲裳擦了臉笑道。

清水揮退了小丫頭,把雲裳往梳妝台邊上牽一牽:“我來給姑娘梳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