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不僅會害了別人更會害了自己。
熊瀟一人一劍忽然站起身,冷漠的望著下麵的人。
他很是不冷靜。
隻因為逍遙子說過,複仇這種事他不會攔著熊瀟,甚至熊瀟這樣做也是他想要做的。
所他選擇了旁觀,能冷靜不出手而是給熊瀟作掩護已經是他可以忍耐的極限了。
危險固然需要考慮,但現在的情形未嚐不是一個機會。
縣令雖不知道他叫什麼,但從他身上的狀態讀出了自己的死期。
要想保住性命最好的方法就是化解別人的戾氣。
一身新郎服的縣令扯著公鴨嗓喊道:“你是誰?”
熊瀟鏗鏘有力的道:“殺你的人。”
縣令道:“你為什麼要殺我?我甚至都不認識你。”
熊瀟冷哼道:“因為你作惡太多,閻王爺派我來收你下地獄受審。”
縣令輕蔑一笑,道:“我是陽間的官,陽間的律法都未審我,你個陰間的小鬼算什麼東西?”
熊瀟不想再與這小人多言,他劍很快,他的劍很直,即使是一抱粗的樹也會被刺透。
他出劍是因為他無悔,一柄無悔的劍又有什麼可以阻擋的呢?
他一劍刺入了縣令的口中。
將那個口吐正義之詞卻行不義之事的嘴一劍擊穿。
他又是一劍,刺入反應過來的捕快肩頭。
那結實的臂膀並沒有擔起保衛百姓的重擔,留著它反而讓更多的百姓不能糊口。
飛起一腳,他回身又是一劍。
這一劍直刺拿著鐐銬的獄卒,他不知道熊瀟最恨的便是這鐐銬,錢財通神能讓死犯脫罪,亦能讓平民枉死。
他這一劍為那些枉死冤魂和像他這樣無辜受難的人而刺。
名劍在手,熊瀟如神,如鬼。
他用劍審判著那些個醜惡的人們,那一張張臉在生死麵前暴露出的依舊是,自私和凶殘。
熊瀟怒了。
從當年送入九道山莊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燃起了怒火,此刻終於爆發了。
什麼是正義?或許此刻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每個人心中都有義,隻是很多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去取舍,但絕不能為了利而忘了義。
這就是熊瀟的正義。
那一刻,除了殺戮他內心一片空白,似乎唯有血液才能洗刷世人的罪惡。
熊瀟雙眼泛紅,在任何人看來他都已不是人,而是吃人的妖魔。所以逍遙子奪下了他的劍,害怕他當時真的心智入魔。
逍遙子連忙運功替他穩住心神,卻不知熊瀟已被鮮血遮眼。
不偏不倚逍遙子空手將熊瀟的劍握在手中,而他的劍距離熊瀟喉間隻有一張紙的距離。
那一刻的冰涼似乎讓熊瀟稍微有些清醒。
他內心一片空白,隻能呆呆的望著逍遙子,可沒心沒肺的逍遙子卻笑了。
終於成功了。
逍遙子欣慰的笑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還不能明白過來,但我知道你聽的見,或許以後的事隻需要你一個人來走,但我希望你你記住正義有時也要有個度,至於它的範圍隻有你能明白,所以……”
逍遙子還未說完卻發現有人盯著自己。
於是他又道:“或許你是對的,但我們現在的處境似乎很是麻煩,所以我希望你如果聽得見的話就跟在我的身邊,一步也不要離開。”
熊瀟喘著粗氣,雙目無神的收了劍,跟在逍遙子的身後。
對一個心底存在善良和人性執著的青年來說,第一次殺這樣多的人內心的震撼自不用說,心中的空虛就已經可以將他吞噬。
他需要一個答案,而逍遙子也能給他這個答案。
那人似乎並沒有和逍遙子纏鬥的意思,隻是淡淡的說道:“你的徒弟似乎一時半刻無法清醒過來,但是你的仇人似乎已經快要找上門來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隻怕……”
逍遙子無所謂的笑了笑,道:“你認為他們能殺的死太陽?”
那人扔給逍遙子一隻已經死去的鳥,它全身黃色的羽毛上染著血跡,雙翅也被折斷。
可以想象這隻鳥在死之前也在煽動著翅膀想要為主人送信。
逍遙子將它揣入懷中道:“那裏發現的?”
那人道:“城外,明天他們也會從那裏經過,如果現在逃走的話還來的及。”
逍遙子拔出劍,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他畢竟是一個用劍的人,一個用劍的人不能在敵人麵前拔劍是遺憾更是屈辱。
何況他的劍代表著正義。
任何劍客隻要拿起這樣的一把劍都會發怒。
因為,這是正義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