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報信的人懷中插著一束花。
但那不是一支普通的花,而是一支新鮮的花。
他插花也不是因為他惜花。
花的生命都極其的短暫,所以他要將他們最美的時刻畫下來,就像少女愛惜自己的頭發。
他覺得這些美麗的花就像自己一樣,隨時都可能枯萎。
他隻是要提醒自己生命的可貴。
他手中的劍和逍遙子的劍本是一對,但除了他和逍遙子外別人都沒見過這把劍。
當然,見過這把劍的人都已死去,除了熊瀟。
他的出現不僅僅是為了提醒逍遙子敵人的行蹤,他本想說自己的劍已被第四個人見過。
可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逍遙子拾起地上的鐐銬將暫時發狂的熊瀟銬了起來,這也是為了提醒自己冷靜,不容絲毫感性的冷靜。
可就在這時一夥錦衣衛的出現阻止了他們的離開。
為首的漢子身材高大,一身錦衣勁裝披掛在身上更顯英勇,同時手中提著一把錦衣衛統一配置的刀。
此人就是遲遲未現身的範慍,一身橫練功夫在在身可謂刀槍不入。
但此人能當上錦衣衛監軍一職亦可說明起計謀也不可小視。
此時他用劍指著逍遙子道:“逍遙子,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逍遙子做了個鬼臉道:“是啊,你追捕了我多少年來著?對了,扶風,這位大人是你……”
範慍朝著柳扶風看去,可就在這時逍遙子出劍了。
長劍一抖直刺範慍心窩。
範慍不閃不避,逍遙子的劍鋒一轉一劍點地站到範慍身後。
空氣仿佛凝固。
忽然逍遙子開口大笑道:“恭喜啊,你的象甲功終於練成了。”
範慍也笑了,他道“是你的劍法退步了,或者你根本就沒打算和我交手。”
他雖說話眼睛卻沒離開過柳扶風。
這孩子簡直太像了,就像是當年的自己一樣。
逍遙子也朝著柳扶風看去。
逍遙子道:“我們都老了,以後他們的日子是屬於他們的,除非你想把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
範慍道:“我殺過的人比你更多,可結果呢?”
逍遙子走過去將手勾在他肩上道:“你當然有理由,除去我不說,那個小子你飛殺不可,否則他早晚會尋你報仇。”
說罷指了指身帶枷鎖的熊瀟。
範慍反應過來了他的用意:“你是想讓我保護這小子?可我的兒子又有誰來保護。其實我也可以放了你,此生也就徇這一回私。”
逍遙子勾了勾手指對著柳扶風道:“他是你的親爹,你難道不想和他相認?”
柳扶風木然,道:“我沒有爹,隻有師傅。”
範慍手上青筋突起,他憤怒更是在內疚,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不當這個什麼狗屁監軍,他寧可多出一點時間陪伴這個孩子。
可如果就是如果,世上更沒有賣後悔藥的,即使有也隻能騙騙自己。
逍遙子打圓場道:“叔叔哪有爸爸親,叔叔什麼也沒給過你,你爹爹還給你買過糖吧?”
那父子倆雖一副不對頭的樣子在逍遙子意料之中,但他必須冷靜。
因為即將發生的事或許會讓更多的人死去也不一定。
熊瀟忽然一下回過神來,道:“師傅……我……”
範慍驚歎,道:“看來我隻能在現在就殺了你,否則更多的人將會死在你的手裏。”
逍遙子張開上臂擋在熊瀟麵前。
他一副嬉皮笑臉的說道:“徒弟犯錯師傅也有錯,不如這樣吧你出全力打我三拳。”
範慍愣神見柳扶風以死相逼,沉思一陣道:“三拳過後生死由命,你也替他們討回了命,我也不算徇私枉法。”
熊瀟自然是不肯可他也沒有辦法阻止,逍遙子做任何事都有理由。
況且逍遙子也隻能爭取道這樣了。
好在三拳過後逍遙子沒有倒下,隻是嘴角掛著血對遠去的背影道:“別再讓扶風亂跑了,讓他加入錦衣衛或許會更好。還有,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事用的到我這個徒弟自可不必客氣。”
然後又對留下來的柳扶風道:“你這孩子也長大不少,多和你父親學習,這方麵他比我要專業的多。就算你不想認他將他當做師傅也好。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你這個小師弟在逃跑還是綽綽有餘。”
柳扶風鄭重的點了點頭也轉身離去。
在所有人走後逍遙子“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在熊瀟的攙扶下才勉強走出這座大宅。
次日,日頭正烈。
一位咳血的老者在孫子的攙扶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