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熊瀟救把漢那吉時,那些死囚的目光紛紛望向出口處,多麼好的機會,卻因為貪婪而不能再擁有自由。
然而熊瀟在救完把漢那吉後並沒有將繩子收走,而是對下麵的人說道:“如果你們想出來的話,就得發個毒誓。”
死囚們沉默了一陣後,有人猶豫著說道:“你確定我們能夠出去?”
那死囚身後的人也跟著喊道:“隻要您能就我們出去,我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都成。”
把漢那吉對著熊瀟搖了搖頭,道:“這些人話多半不能信,不如放把火,倒也幹淨。”
熊瀟卻皺著眉道:“我以前也在牢中帶過,壞人也遇到過,我相信他們,我想給他們一次機會。”
把漢那吉也有些不耐煩的道:“我們剛剛不就是想救他們,可剛剛他們怎麼對我們的?”
熊瀟沒有回答把漢那吉,而是又對著死囚們問道:“你們可曾想好?”
可那一刻熊瀟和把漢那吉忽然認為自己做了一件很對的事,因為他們發現那些發詛咒的卻沒有一個去詛咒自己的親人,而是統統詛咒自己。
熊瀟當然也不會輕易地放過眾死囚,天涯海角隻要熊瀟在他們的誓言就在。
然就在他們衝出牢籠準備集體越獄的時候卻發現,廣場上整整齊齊的站著幾隊漠北的兵卒,一位頭發斑白的老者正站在廣場的台上。
廣場的地上和門外零星躺著幾名明軍的屍體,那老者發現死囚們不禁滿身殺氣的看來。
把漢那吉卻偷偷的躲在人群中,但由於上身赤膊顯得更加顯眼,被老者派來的小兵快速的拉了出來。
把漢那吉的眼睛緊盯著老者,咬著牙卻不敢說一句話,這已算是進步,過去的他甚至都不敢站在老者麵前。
老者麵帶微笑,抬了抬手,示意小兵放開把漢那吉,用漠北話說道:“你變得勇敢了,一直以來我就認為你是個好孩子,對你的關心也比你那些兄弟要多。”
把漢那吉忽然跪在老者的麵前行了一禮,也用漠北話回道:“我寧可不要您的關心,您的關心讓我有些無法接受。”
老者橫眉瞪著把漢那吉,道:“烏蘭的事我不想跟你解釋,也不需要解釋,這一點你心裏也應該明白。”
把漢那吉結實的肌肉抖動,強忍著眼中的淚卻也不敢答話。
老者歎了口氣道:“起來吧,我的好孩子,你畢竟還是我的孫兒。而且我也告誡過你不該在戰場上流淚,更不該隨隨便便下跪。”
把漢那吉朝著熊瀟等人所在的地方望了望,卻也不敢引起諳達汗的注意。
然而老者已注意到了熊瀟正滿眼殺氣的望著自己,那感覺熟悉又陌生,但卻同樣的可怕。
諳達汗想著這些年足以讓一個壯年變成一走向垂敗的中年,沒想到如此多年過去那團燃燒在南朝人心中的那團火還未熄滅,而且似乎更甚。於是他尋找著。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穿著一身破舊衣服的熊瀟。
這讓自認已經老去的諳達汗又燃起了鬥誌,有這樣一位對手任誰也不會認為自己已經老去,更不會讓自己老去。
人與天鬥的樂趣遠沒有跟人鬥的樂趣更甚,所以鬥著鬥著就隻剩下樂趣。
許多人就是憑著與人鬥的樂趣而活著,就比如諳達汗,再比如雨浮雙……
未等諳達汗開口,熊瀟竟走到了把漢那吉的身邊,拍了拍把漢那吉的肩膀,與諳達汗比起氣勢來。
諳達汗除了看出熊瀟身上的氣勢很強外還似乎看到了熊瀟的信念,讓諳達汗忽然覺到了法場的威嚴。
而熊瀟也從諳達汗的身上看到了很多東西,這世上沒有一種法能夠約束諳達汗,所以諳達汗在戰場上可以成為神。
就在最後一刻二人似乎都發現了對方發現了自己的弱點,於是二人默契的收回目光。
諳達汗郎笑道:“你是他的朋友?”
熊瀟點點頭道:“是。”
諳達汗越看越欣賞的道:“難怪他會變得勇敢,能跟他成為朋友的人可不多,我希望你以後留在他的身邊。”
熊瀟冷道:“我不能背叛我的民族,我跟他是朋友也是因為他不是我的敵人。”
諳達汗有力的吐了口痰,道:“現在是打仗,打仗的時候可沒有任何法則可言。”
戰場雖無法,心中卻有法,沒有法的地方隻能是混亂。
法場需要有法,人們心更需要有法。
熊瀟轉身離去,走的孑然一身,沒有法的地方,不是他尋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