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軻見熊瀟提著劍來,將手中的刀放下道:“你果然來了。”
熊瀟大笑幾聲,便隨著慕容軻進屋,木屋不可以禦寒,人卻可以禦寒。
熊瀟忽然覺得這個過的清貧的人很是孤獨,但再怎麼孤獨的人也需要朋友。
慕容軻也笑了,有人上門便是他的榮幸,他道:“這次你是來交朋友的,還是來殺我的?”
熊瀟望著手中的劍,道:“你認為我的劍一定要沾血嗎?”
慕容軻淡淡的道:“這世上的劍一旦沾上血就不會再停下來,就算想停下別人也不會讓你停下。”
熊瀟抬頭望著慕容軻,道:“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慕容軻邊燒熱水,邊道:“你殺的人我都不認識,但我知道他們一定該死,否則縱然明知不敵我也要跟你拚命。”
熊瀟歎道:“你眼光不錯,可人的命隻有一條。”
慕容軻竟將自己自己埋藏的好酒挖了出來,將整個壇子都放在燒好的熱水裏。
熊瀟目光也被酒香牽去,道:“這是好酒,而且是上了年頭的好酒,好酒不都是拿來獨自享用的嗎?”
慕容軻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閉上眼道:“你懂酒?”
熊瀟動容道:“每當殺人後我都會喝酒。”
慕容軻深皺著眉道:“你是在為自己難過?”
熊瀟擺了擺手,道:“不,我是在為人而難過,你說人為什麼就不能自由的活著?”
慕容軻歎息道:“你殺人前會不會喝酒?”
熊瀟卻問道:“你殺人後會不會喝酒?”
他們都有想逃脫的事,卻誰也無法逃脫,哪怕有世上最好的靈湯妙藥也不行。
因為能救他們的隻有自己,所以他們喝酒隻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加的清醒罷了。
慕容軻忽然笑了。
他大聲的笑著,他笑不是因為他覺得什麼事好笑,而是在笑自己。
若不是熊瀟來,隻怕慕容軻真會自己做出蠢事來。
正當此時,幾枚暗器忽然射向背坐著的熊瀟,未等慕容軻反應阻擋,便聽到“叮叮”幾聲。
熊瀟已朝門外跳去,慕容軻卻不再笑,而是怔了一下後也朝著門外跑去。
沒有什麼事要比活著更重要,也沒有什麼事要比朋友更重要。
活著的江湖人看人從來都不是看人做事,卻是看人出招,因為人在出招的時候心需要絕對的平靜,也隻有那時候人的本性才無法隱瞞。
唐刀這種兵器的特點不在它的殺傷有多強,而是在於它可以是一把尺,一根針,甚至是一撬棍。
隻要拿起那樣一把劍便可讓生存的幾率大上一分,隻要拿起那樣一把劍人的生命就會凶險一分。
這點熊瀟從拿起那把劍不久的時候便已知道。
那發出暗器的刺客忽然停了下來,道:“你明知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放過你。”
熊瀟微笑著道:“你是殺手,我也是一名殺手,殺手自然最了解殺手。”
刺客冷笑道:“那你應該知道,我什麼也不會跟你說。”
熊瀟忽然收劍道:“難道你不怕死嗎?”
刺客始終跟熊瀟保持著距離,戒備的道:“難道你怕死?”
熊瀟見刺客鬆懈,邊意圖靠近道:“我當然怕死,活著可以享受多彩的世界,或者也可以隻是活著。”
刺客後退了幾步,道:“我不像你,你的幸運也不是人人都能擁有。”
熊瀟仍不放棄的道:“你比我要年輕,我的痛苦不比你少,但我沒有放棄。”
刺客隻顧熊瀟,未顧及身後的慕容軻,被慕容軻一個熊抱牢牢抱住,眼中滿是怒氣的望著熊瀟。
熊瀟走到少年刺客身邊,道:“你該痕的不是我們,而是派你來的人,像你這樣的少年本該自由的活著。”
慕容軻抽出腰帶將少年捆實道:“功夫不錯,可惜就這麼白白送了性命著實不應該。”
少年刺客強辯道:“我說過,我什麼也不會說。”
慕容軻跟熊瀟相視一笑便帶著少年回了木屋,因為木屋裏有酒,而且時間剛剛好。
然而有人比他們更早到,他們的酒也已進入別人的腹中,其中最怒的當屬慕容軻。因為那酒是朋友所贈,自然也隻能與朋友分享。
諳達汗坐在那裏道:“你們的就太烈,我和不慣。”
慕容軻眼中忽然竄起一團火道:“閣下不請自來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諳達汗瞧了眼熊瀟,道:“你們南朝人對長者難道就是見這樣的禮?”
熊瀟也有些不滿的道:“其它的酒你隨便喝,但惟獨這酒你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