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再聞浮雙(2 / 2)

諳達汗“哼”了聲,道:“你們喝我的酒喝得,我喝你們酒便喝不得,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連熊瀟也未想到諳達汗竟變得像個撒潑的孩子,他卻不知慕容軻本就是要去殺諳達汗的。

因為他不同於其他六扇門的探子,他還是錦衣衛的探子,就是那個曾經在朝中最為神秘的部門,錦衣衛的探子。

那樣的身份可不僅僅要好的身手,還要好的頭腦,所以他們這種人便是最值得人們尊敬的英雄。

然而英雄是落魄的,英雄也總是以落魄的形象出現在人們眼前。

十年的光景讓慕容軻已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就連自己以前是否有個愛人也不知道,畢竟沒有牽掛的人說明他也沒有家。

熊瀟也有家,但那也隻是個睡覺的地方,熊瀟也有愛人,但那人連自己也不知道是愛還是感激。

愛這種東西是最容易讓人深陷其中的,也是人一生在追求的東西。

此時熊瀟看著二人反倒不像是仇敵,倒像是父子,雖然他沒有過父親,但他有過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朋友,但又不是朋友,卻又要比朋友更要默契。

熊瀟害怕失去,所以他不得不打斷二人的爭執,道:“你們兩似乎都還欠我一個問題沒有回答,難道不想說些什麼嗎?”

二人卻異口同聲道:“別插嘴。”

熊瀟隻得將那少年拉到院中聊了起來,畢竟這樣的幸福還是多一點的好。

冰冷的世界需要溝通,嚴寒的冬季穿得厚是必要的,但也離不開人的簇擁,人多了才會覺得暖和。

然而那少年刺客此刻對熊瀟很是感激的說道:“還好你救我出來,否則見到那樣的場景隻怕我以後也不能再做一名殺手了。”

熊瀟笑道:“看來你還是怕死。”

少年被熊瀟一句話噎住,隻能仰頭不語,單聽熊瀟幹咳一聲又道:“你也沒有家人?”

少年苦笑一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很不會說話?”

熊瀟忽然解開了少年的束縛,道:“我的確很少說話,用眼睛看到的東西遠要比聽到的多的多。”

少年嘿嘿一笑道:“你不該放了我。”

未等熊瀟“為什麼”三個字說出口,少年已朝著熊瀟衝了過來,卻見熊瀟不閃不避立在那裏。

少年忽然停了下來道:“難道你怕死?”

連少年也未發覺,自己竟說出跟熊瀟才將說過一樣的話,隻是這話由少年說來就顯得無比幼稚。

熊瀟走過去雙手搭在少年的肩上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主使你的人是誰了嗎?”

少年撇嘴道:“除非你願意做我的師傅。”

熊瀟卻搖了搖頭,歎道:“我殺人並非我的本意,隻是我拿起劍就必須殺人。”

少年也學著熊瀟歎息,道:“那你可以將手中的劍扔了啊,或者……或者送給有用的人。”

熊瀟放開了少年,背過身去找了塊石頭坐下,道:“我試過。”

少年立在熊瀟身旁,沉默了好一陣才道:“你也說過你是一名殺手,你應該明白一名殺手背叛雇主的後果是什麼,所以……”

熊瀟打斷少年的話道:“我可以做你的師父。”

興奮與喜悅同時填滿了少年空洞的內心,當熊瀟說出那話的時候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或者他從未相信過有人會在意他說話。

那個曾經與野狗為了爭奪食物而弄得遍體鱗傷的少年,竟也會有人在意他的話。

少年抑製不住喜悅道:“你……你剛才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

熊瀟望著兩眼閃爍著激情的少年,道:“我說,我可以做你的師父,但這並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少年堅定地點點頭,道:“父子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原來少年本是南朝一殺手組織的王牌殺手,雇用他的人便是許久沒有露麵的雨浮雙,因為現在的雨浮雙已開始反擊,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

顯然雨浮雙已忙的無法脫身,所以他才會用這種方法來刺激那些被嚴世藩驅逐的人們。

躲在暗處猶豫不決倒不如出來拚上一把,這本就是場賭局。

真正的賭徒往往會留下最有把握的籌碼來翻本,那雨浮雙之所以一開始不露麵也正是將那些可以使喚的人留作後手,現在所有的命運都將集中在那一戰,再猶豫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這些也是雨浮雙派人親自轉達,但熊瀟聽完後卻沒有答複。

因為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自由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