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麵,煙暖心寒。
街上吆喝聲不斷,人群的氣息嗅入鼻中,有香有臭,沒有人會在意這街上會不會多出兩個人來。
熊瀟提劍,身後烏蘭牽著兩匹馬,兩匹累的不行的馬。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找個睡覺的地方,而是找個吃飯的地方。
活著的人都要吃飯,隻是吃的好與壞罷了,就連出殯的死人也要吃飯,或許那也是一種習慣。
熊瀟呆坐著,看了一陣杯中的茶道:“茶水涼了,飯也沒好,我們卻要走了。”
烏蘭平靜的笑道:“既然已經等了,那為什麼不多等一會?”
熊瀟抬眼道:“因為我要殺人。”
烏蘭好奇的又道:“就為這個?”
熊瀟淡淡的道:“我隻殺該殺的人。”
烏蘭沉默了,這世上該殺的何止千萬,那殺人的人豈不更該被殺?
然而烏蘭是個聰明的女人,聰明的女人從不會去主動招惹男人,因為男人轉性的時候要比女人可怕的多。
但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人可以不入江湖,卻不可以不知道江湖的事,江湖中有多少人就是因為管不住自己嘴才會被人所殺。
熊瀟沒走兩步忽然回頭又道:“你為什麼不問?”
烏蘭問道:“我問了可以阻止你嗎?”
熊瀟緊握著劍柄,道:“如果我回不來,請你替我將消息傳出去。”
烏蘭道:“什麼消息?”
熊瀟邊走邊道:“一輩子太長,中間會有許多事情發生,但不要去猶豫對的事。”
烏蘭點點頭,目送著熊瀟離去,那背影似曾熟悉。
風過發絲,光舞銀蛇,熊瀟手中握著數枚暗器站在樹梢,震的樹上的雪紛紛落下。
熊瀟眼中卻是一片漆黑,因為他已中毒,他不是在追人,卻是被人追的有些喘不過氣。
其實它他已中毒了,隻是想替烏蘭將那些人引開罷了,那些暗器握在手中隻是為了讓自己更清醒罷了。
一黑衣男子跟在一臉色蒼白的女子身邊,二人此時正朝著熊瀟走去。
黑衣男子笑道:“這個世上能殺死他的也隻有你。”
女子撫過熊瀟臉龐,道:“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嗎?”
黑衣男子沒有回答小嵐,而是將食指和中指放在熊瀟鼻尖檢查了起來,道:“等我檢查完你就自由了。”
小嵐手中暗握著跟熊瀟一樣的暗器,道:“你不信我?”
黑衣男子“哼”了一聲道:“你可別忘了是誰救了你。”
小嵐咬著牙道:“就算想忘也忘不了,你們這些魔鬼,我遲早會殺光你們。”
黑衣男子冷笑道:“現在他死了,你難道還不想跟我一起享受這榮華富貴?”
小嵐已要逃走,卻被身後黑衣男子追上,道:“你連你的兒子也不要了嗎?”
小嵐苦笑一聲望了眼熊瀟,道:“他死了我還有什麼牽掛?”
黑衣男子鬆開握著小嵐的手,道:“我可以替你解決掉後顧之憂,但你以後不準再見他。”
小嵐身子一怔,道:“這樣……也好。”
這一句並非無情,這一句也並非有情,反正都不過是個麵具罷了。
這世上最好的麵具就是感情,所以沒有感情的人從不掩飾自己。
黑衣男子邊大步離去,邊道:“我等的就是你這一句。”
小嵐卻遲遲不肯離去,而是朝著熊瀟倒下的地方喃喃自語道:“你一定會恨我,但我也必須這麼做。”
沒人回答她,回答她的隻有像是低鳴的風,還有冰冷的雪。
熊瀟醒來時隻看見幾簇雜亂的腳印,身上卻已凍僵,死亡再一次眷顧著熊瀟。
他感覺自己很累,累的連眼皮也無法抬起,就像是掉進了裝滿了蜜的罐子,難受的動都不想再動。
熊瀟心中想著,自己難道就要這樣死了嗎?
或者他本身就是個死人,死人的心願未了,他又怎會去另外一個世界。
正當他閉上眼想要好好睡上一覺的時候,一雙凍的通紅的小手幫他掃去身上的雪。
熊瀟忽然睜開眼,吃驚的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小嵐卻麵帶愁容的說道:“我並非就你而來,隻是有人不希望你死。”
熊瀟臉已被凍僵,所以他笑起來很是難看,但他仍笑著道:“那你喜不希望我死?”
小嵐小臉一紅,道:“都這時候了還貧嘴,你難道就不想看看你的兒子是什麼樣?”
熊瀟心中一暖,整個人掙紮的爬起道:“你剛說……你可不可以將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