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府報信的漢子在孫玉郎耳邊呢喃著,眼睛瞟向唐修。
孫玉郎眼睛裏沒有半點光彩。
唐修似已不好意思繼續裝睡,伸了個懶腰,道:“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
孫玉郎臉上顯露出痛苦道:“我也知道,我隻要問起你也一定不會說。”
所以他沒有問,同樣的事他不會做第二次,但他現在的確已動了殺心。
唐修怔了怔,道:“你放心,我們終究是朋友,現在你隻需要相信我。”
孫玉郎隻道:“我相信。”
唐修點了點頭道:“我也明白,你……願不願意和我去一趟唐門。”
巴蜀唐門隱藏深穀,別說穀中奇蟲異獸繁多,就是那狹窄的山道也沒有多少人願意走上一走。
孫玉郎猶豫不決。
陸傲天一口應承了下來,因為他也未真睡著。
唐修出現在這裏絕不是偶然,陸傲天也不是,既然他們不是,孫玉郎自然也不是。
唐修突然如閃電般彈起,報信那名漢子躬著的身子忽已伏在地上,痛苦的顫抖,臉上霎時冒出豆大的汗珠。
唐修接著激動的問道:“霹靂堂的人都有誰來?”
不用問報信那名漢子已經中毒,陸傲天不由脊背發冷。
陸傲天站起身道:“我就是,你要是現在要殺我也不晚。”
孫玉郎抬手道:“你也是我的朋友,現在還是把事情問清楚的好。”
夜色的確太過安靜,隻聽得見風聲,似在竊竊私語,又似長籲短歎。
孫玉郎指著孫府報信的漢子,問道:“如果是你們要殺人,會不會再派人來?”
陸傲天搶道:“不會,我在來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這是私人恩怨。”
唐修道:“但唐門的人卻從來不是單獨行動,除非我這樣的人。”
孫府報信的漢子撐著麻痹的身子從懷中掏出一藍釉瓷瓶,接著重重倒在地上。
陸傲天斜視著孫玉郎,道:“這人我並不認識。”
孫玉郎歎道:“你認為他不該死?”
唐修不由想起這五年孫玉郎的蛻變,這五年孫玉郎是怎樣從孤獨中渡過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孫玉郎此時的心情。
生命的偉大並不在於追尋,而是在於犧牲。
孫玉郎堅信和平從來都是爭取來的,活著也是一樣,他的目光仍盯著燈火,燈火搖曳。
唐修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當初的愚蠢,苦笑一聲道:“燈中無毒,即使有毒你也不會有事,現在隻要等他們來帶我們走。”
孫玉郎道:“如果他們要來,早就該到了,為什麼現在還不來。”
陸傲天望著孫府報信漢子的屍體,道:“你們就沒有發現,這位朋友在來的路上已經受了傷?”
唐修沉沉說道:“一個人能在內髒被震傷的情況下來到這裏的確不容易。”
孫玉郎冷道:“沒有錯,要是沒有人送他來,他絕對到不了這裏。想要害我們的人也必定是唐門或者是霹靂堂的人。”
陸傲天冷笑道:“既是怕霹靂堂的人,為什麼他們也沒有現身?”
孫玉郎道:“我猜他們也被人殺了,或者有人出賣了他們,又或者他們剩下的人已去找幫手了。”
唐修道:“這的確是唐門的作風,但若真是唐門所謂,絕對不會留下活口。”
孫玉郎笑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解毒,一定要在他們來之前。”
唐修霎時變的沉寂,此刻雙目失明的他已無法辨別毒藥的種類,而這世上的毒卻是有千千萬萬種的。
陸傲天朝著瓷瓶走去,道:“好在你們這位朋友臨死前把解藥交給了我們。”
孫玉郎攔在陸傲天腰間,道:“你難道就沒想過他的解藥從哪裏得來嗎?”
唐修靜靜聽著,鼻間呼吸變的沉重,最終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孫玉郎目光不知何時轉向孫府報信漢子的屍體,道:“我想我已知道他們是如何下的毒了。”
接著他又扒開孫府那報信漢子的衣服,漢子的胸口焦黑模糊,傷口邊緣正在慢慢腐蝕。
想必這漢子最初尋到了孫玉郎的標記,不巧卻與霹靂堂的人相遇,被重創躲在一處養傷,誰知唐門的人也發現了他。
生死麵前這漢子再次背叛了孫府,卻不知他可以背叛別人,別人也可以背叛他。那瓷瓶中所謂解藥正是滅口的毒藥。
當瓶中的瘴氣與燈燭中燃燒的氣體混合,便形成罕見的唐門七絕毒。
霹靂堂與唐門有著宿世恩怨,在江湖中並不算秘密,除此之外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