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羽知道她不是神,也許她比神更美麗,更神秘,但她的的確確是個人,她是他的族妹,北宮彩兒。
北宮彩兒定定凝視著他良久良久,忽然道“你想死麼?”他再一次聽到這有如黃鶯出穀的聲音,感覺比春天的江水更動聽。
北宮羽說道:“我不想死!”
“膽小鬼!”
“我想死!”
北宮彩兒說道“你想死,我並不勸你,我隻問你一句話。”北宮羽點點頭,道:“你說!”
彩兒的目光忽然移向遠方,遠方煙霧朦朧,彌漫了她的眼睛,她輕輕問道“我隻問你,你活夠沒有”
北宮羽沒有回答,這叫他怎麼回答。
“我活夠沒有?我這樣能算得是活著麼?”
北宮羽扭轉頭,他生怕忍不住衝她說“神經病!”。
彩兒的聲音似乎也已在遠方,輕聲道“一個人若連活得沒有活夠,就想死,豈非太蠢了些?”北宮羽幾乎想問“你到底想說什麼,莫非你活夠了,現在想死!”
他沒有問出口。
她這麼年輕,這麼美麗,怎麼會活夠。
可是她為什麼偏偏要約他來這荒無人跡的涼亭,她是寧可忍受寂寞?還是來獨自享受寂寞?
寂寞本身也有一種清淡的樂趣。
過了很久,北宮羽終於饅慢地回過頭,卻看不到她了,她像霧般的來,又像霧般的消失,他與她相見總是如此短促。
但也不知為了什麼,在北宮羽心底深處,總覺得仿拂已認得她很久仿佛在還沒有生下來之前,就已經認得她了,而她也早就在等著他。
他活著,仿佛就是為了要等著看見她一麵。
“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北宮羽不知道這神秘的女人為什麼問他莫名其妙的話,但是他心裏卻知道這個女人在他心裏刻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不能與她了解因果,他仙關難過。
她就象是天地間最不可捉摸,也無處追尋比翼鳥。
北宮羽凝視著遠方,心裏忽然捅起一陣說不出的黯然淒傷,心忖道:“這女人真是危險,如果她明刀明槍的和我比鬥,我一定打得她很慘,可她好聰明,竟然不找我決鬥,直接壞我道心!”
仙人是有很多劫難的,有來自老天的,來自紅塵的,來自心靈的…最容易過的卻是情劫,情劫卻也是最不容易過的,有些人,千年、萬年也看不透,有些人卻能在刹那間解脫…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歡樂趣,離別苦,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北宮羽不禁傷感念道,“都說修仙苦,修仙苦,其實修仙最苦的不是那千災萬難,最苦的是那噬心燭骨的寂寞。
遠方的月光變淡了。
整個樹林裏沒有了絲毫動靜,北宮彩兒呢?她好象根本就沒有到這這裏來過。
北宮羽決定回自己的輕雨閣了,他是仙人,不能沉迷男歡女愛之中,可是簫應雪呢?那個她喜歡的人。
“應雪…應雪…等我到了元嬰期在教你修仙,到時候我們做個神仙眷侶,從此笑傲江湖,逍遙天地間…”他的心裏隻有簫應雪一人麼,他隱隱感覺不是這樣的,他卻沒有明白自己心。
輕雨閣。
夜色很美,美得動人心魄,月光下。
北宮羽躺在屋前柔軟的草坪上,月光照著他年輕的臉,可他的心卻很老了…兩世為人,加起來的年齡足足八百多歲了,他經曆的太多太多了,可是有兩種東西他卻沒有經曆過,或許他害怕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