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座下有很多塊堅實的鬆木,蕭紅塵又開始雕刻了,他的手法精煉而純熟。因為他所雕刻的永遠是同一個人。
看來這個女人,不但占據了他的整個心房,也占據了他的軀殼。
大雨,終於緩緩小了下來,天地間的寒氣卻更加重了,寂寞也更加濃厚,幸好這裏的的風中傳來了一陣人的腳步聲。
這聲音雖然比馬蹄聲輕上很多。但卻正是李天陽期待著的聲音,所以這聲音無論有多麼的輕微,他與絕不會錯過。
於是他掀起那用貂皮做成的簾子,推開窗戶。
他立刻就看見了走在前麵的那個孤獨人影。
這個人走得很慢,但他的腳步卻絕不停頓,雖然聽到了馬車上的鈴音,但卻沒有回頭!他既沒有帶雨傘,也沒有戴帽子,冰冷的雨滴,沿著他的臉流到了他脖子裏,他身上隻是穿著一件很單薄的衣服。
但是他的脊梁仍然挺得筆直,他的人就像是鐵做成的一樣,冰雪的嚴寒、疲倦的勞累、寂寞中的饑餓,似都不能令他屈服,仿佛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屈服。
馬車攔在了他的前麵,蕭紅塵這才看清楚他的臉。
這是一張英俊堅韌的臉,和他不同,這張臉的主人很年輕,似乎還帶些不成熟,但卻很是吸引人的目光,蕭紅塵的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他推開車門,朗聲笑道道:“朋友,你要去哪,雨還大著呢?我載你一程吧!’
他的話說的很簡單,很有力量,在這看不見方向的漫天大雨裏,他的這個提議沒有一個人會拒絕的。
誰知道這個青年連瞧都沒有瞧他一樣,腳步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走的快了些,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說話。
蕭紅塵道:“你為什麼不上來”。
石笑雲的手忽然握起了腰畔的劍柄,他的手冷得比白玉還白,但是他的動作卻靈敏無比。
蕭紅塵笑了笑,道:“看不出,你還是用劍高手。”
石笑雲忽然道:“別惹我,我可是會殺人的。’
他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蕭紅塵連眼角的皺紋都有了笑意,但是他並沒有笑出來,柔聲道:“你是個殺手,與我請你上馬車一點關係也沒有。’
石笑雲道:“你不怕我?’
蕭紅塵道:“為什麼要怕你。’
石笑雲道:“因為我是個不祥之人,我看,世上沒有人會願意和一個冰冷的、會殺人的打交道的。’
蕭紅塵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你說:“是你殺的人多,還是我殺的人多’。
石笑雲瞪了他一眼,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問,難道你也是個殺手麼?我還有事,沒工夫和你瞎談了,你快走,別惹我,我還要去找朋友喝酒呢?’
蕭紅塵突然大聲笑起來,馬車急馳而去,漸漸的看不見那青年的人影了,才笑著道:“這少年蠻有趣的!”
趕車的的那個醜大漢忽然道:“他手中的劍是一把神劍,那把劍可一點都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