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昏昏的。
一片漆黑,朦朦朧朧好像聽見有人在喚我的名字。
是什麼?
“雲汐姐姐,姐姐,醒醒。”
是連桑的聲音。
洛雲汐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不再是死一片的漆黑了。
屋裏亮堂堂的,她們在白色的帳篷裏,桌子上零零散散擺著些水果,她躺在床上,連桑坐在一旁,一臉擔憂,伸手摸摸雲汐的額頭。
“姐姐,你好些了嗎?身上還有哪兒感覺難受嗎?昨日虞南候府的下人前來報信說,明日王婆婆就會來接我們回王府去,沒想到你當夜就發了高燒,好不容易,這會兒終於退了。”
雲汐不敢置信地看著連桑,緊緊地抓住她粉嫩的小手,一刻也不敢鬆。
試探地問道“連桑,是你嗎?”
連桑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有些疑惑,但馬上明白了定是姐姐要被接回王府,心裏緊張,在昏睡的時候做了什麼嚇人的噩夢了。
溫柔地撫順她的長發,寬慰道
“姐姐,我是連桑,我一直在這,不用擔心,下人說父親多年來都在苦苦找尋我們,他一直盼著我們呢,還說大夫人和那些哥哥姐姐們都是很溫柔友善的人,咱們馬上就要有家了。”
雲汐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好看地仿佛要奪走旁人的每次呼吸和心跳。
“家裏有吃的嗎?我有些餓了,想吃些街上的雪花糕。”
連桑高興地站起來,連連說道。
“姐,你等會我這就去買。我跟夥計說好了,你喜歡吃,讓他留了些新鮮的。”
雲汐看著一溜小跑出去的連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轉而是冷若寒潭的冰霜。
洛雲汐靜下心來梳理頭緒,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前世被天機閣害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轉世重生。
明日就是王婆婆來接回王府的日子,噩夢的開端。
但是這一世不一樣了,她不再是任人欺辱陷害的那個洛雲汐了,她是天機閣天字一號殺神。
老天有眼,這一世定要讓你們狼狽為奸之人為此付出百倍的代價。
首先,自己必須在王府站穩腳跟。
洛雲汐明白父親是真正心疼自己的,但是卻經常朝務纏身,很多事無法插手。
所以自己必須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不至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王婆婆是老夫人身邊的人,雖然是下人,但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對老夫人忠心耿耿,深得老夫人信任,即使是大夫人也要給幾分薄麵。
然而在上一世中,洛雲汐錯失良機,以至於泱泱王府中孤身一人,人人可欺。
躺在床上,枕著棉枕,看著遠方天邊漸漸破曉,泛著淺淺的魚肚白,太陽剛露出地平麵的那一刻,陽光穿過雲層,分散成萬千顏色,毫不吝嗇地撒下,流光溢彩,瑰麗地恍若夢中。
明日,成敗在此一舉。
早早地,洛雲汐便叫醒了連桑,帶著睡眼朦朧的連桑,前去事先約定好的地方等候。
日頭正盛,火熱的溫度叫枝頭的整日聒噪的麻雀都躲到水井邊,貪婪那一絲涼意。
洛雲汐眯著眼,看著不遠處一架正向此處疾馳而來的馬車,四匹健碩毛色柔亮的汗血寶馬並架齊軀,馬車通身紅木,金邊圖樣鑲飾,頂身是極具異域風情的圓柱形亭頂,大氣而不落俗套,華麗而不張揚。
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來了。”
車夫嫻熟地一揚韁繩,停在了麵前。從車裏走出一個婦人,盡管頭發有些花白,麵容卻還似中年模樣,身姿靈活,身材苗條,精光熠熠的眼睛裏波瀾不驚,那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才能鍛煉出的處事不驚。
洛雲汐上前落落大方地行禮,親切地微笑道。
“王婆婆,有勞你一路奔波從京城來到塞外,我是洛雲汐,這是我妹妹連桑,規矩不足之處,還請王婆婆悉心告知。”
王婆婆打量著眼前的這兩個女孩。
連桑七八歲的模樣,粉雕玉琢的麵孔,膚若凝玉,白似象牙,明眸皓齒,清秀可人,若六月拂柳是數不盡的溫柔,怕生地躲在雲汐的身後,露出眼睛好奇地張揚。
洛雲汐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柔嫩似水的女子卻偏偏身著粗布麻衣,不施脂粉,不染纖塵,然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束紅妝卻難抵她精致的麵容,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出塵絕色,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移不開眼,仿佛害怕眼前的美好會轉眼間隨風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