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待在一旁的連桑,聽了這話,連忙站了起來,小臉通紅,
“三夫人,雖然我們生於塞外,但是並未學習過舞藝,昂貴的費用不是尋常人家所能承擔的。”
洛雲汐朝連桑調皮地眨了眨眼,撫慰地笑笑,妹妹是擔心自己為難,主動幫自己解圍,但是既然找上門來了,那就不能這麼作罷。
洛雲汐心中明白三夫人見多識廣,自然是知道塞外舞娘輕易不收徒弟,一是必得天資過人,二是家財萬貫,好支付那天價一般的學費,多少人趨之若鶩,卻又失望而歸,她這是存心讓自己當麵難堪,然而這算盤可打錯了。
洛雲汐莞爾一笑,開口說道。
“妹妹,既然三夫人開口,我怎麼好掃了大家的興了?那麼雲汐就獻醜了,還請包涵。”
三夫人略有些吃驚,竟然爽快地答應了,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真有技傍身,哼,黃毛丫頭畢竟是黃毛丫頭。
在座的少爺小姐,什麼沒有見過,江南本就是歌舞升平之地,歌姬舞娘絡繹不絕,多少王公貴族還特地趕來一見,她一個窮苦人家出身的女孩,所學的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皮毛而已,也敢當眾獻舞,真不怕笑掉大牙。
曼雪這會明白了母親的意思,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娘,之前是曼雪不懂事,既然姐姐願意獻舞助興,曼雪願意為姐姐伴舞。”
三夫人點了點頭。
在場的人都知道曼雪,師從赫赫有名的京城第一舞姬之稱的莞月,自小精習,是莞月的得意弟子,深得真傳,更有人說,論年輕貌美,曼雪要比莞月還要強上幾分。
丫鬟小廝手腳麻利地清空出一片地方,鋪上一層薄薄的波斯棉麻毯子,散發出淡淡襲人的落花香。
曼雪當樂聲響起的那一刻便踏上毯子,腳尖輕旋,腰肢將身體扭動,仿若錦簇花團,又如梧桐棲鳳,軟袖輕抖,如長龍升空,雙眼含情,小臉在紗巾後躲閃,忽明忽隱,引人想一探究竟。
無疑這一刻曼雪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不難解釋縱使曼雪嬌蠻好鬥,為什麼追求者還是趨之若鶩,三夫人不由得露出欣喜,輕輕抿了一口綠茶。
連桑扯了扯了姐姐的衣袖,頗有些擔心,嘟著粉嫩的小嘴,像隻鼓鼓的雪白兔子。
洛雲汐安撫地拍拍了她的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在較為急促的鼓點聲響起時,洛雲汐終於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大家的眼光中。
洛雲汐抽出落月劍,腳隨身動,手隨劍舞,繽紛的劍花飛舞,仿佛劈空落下萬千彩霞,一剛一柔,完美調和,洛雲汐柔若無骨,落月劍冷冽無聲,她眼神中卻是不同女子,仿若殲敵無數的將軍堅定,透過她清澈明亮的目光,仿佛置身於蒼茫大漠,落日輪轉,色彩千變萬化,不變的是恢宏的氣勢。
曼雪很美,可螢火之光怎可與星輝爭光,洛雲汐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她的舞卻是鏗鏘有聲,不故作矯情,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卻不依靠任何人,倔強的模樣,想讓人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為她遮風擋雨。
三夫人此刻最為震驚,怎麼可能,她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怎麼有這種意境,怎麼會比自己從小被鎖在房裏練習舞藝的女兒還要奪人眼球。
曼雪注意到自從洛雲汐上來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緊緊吸引,自己傾心已久的大表哥,雙目跟隨,眼中還有自己從未見過的柔情似水。
“哎呀。”曼雪有些慌張起來,不小心踩在紗巾上,重重跌落在地上,樂聲戛然而止,曼雪羞得想要鑽進地縫裏,自己什麼時候犯過這樣的錯誤。
落月劍仿佛無意似的劍指曼雪的喉嚨,凜冽的寒氣讓曼雪頭皮發麻,不住蹬著腳後退,此刻的居高臨下的洛雲汐讓曼雪恐懼非常。
洛雲汐抬頭朝三夫人淺淺笑道。
“跳完了,大家就早些用膳吧,再鬧下去,就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