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莘從燕盞凰身邊離開，兩個人也就說了那麼兩句話，授莘回天山的時候，還是去找了靈兒。
靈兒正蹲在一棵樹下，她穿著一件輕衫碧流裙，裙擺自然從周身散開，圍繞著她，她就像花叢中一個精靈，讓人想要去靠近卻靠近不了。
瀲未就坐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他眼神有些無神，但滿是寵溺的味道。
授莘遠遠看著，看著看著，人都有些恍惚，他感覺好像是回到了數萬年前，那個人也是在樹下。
她認真埋著一個東西，一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她邊埋還和不耐煩的他解釋，“我如今埋下這壺酒，等我成親那日便將這壺酒喝了。”
他當時說了他已經忘了。
不過那個時候酒還在人卻沒有了，而現在……酒已經沒了……
授莘站在遠處站了許久，直到聽見瀲未傳來的一聲低咳，他看著靈兒轉過頭看過來，眉頭都還跟著蹙了下，隻見瀲未搖了搖頭，似乎是在示意她，他無事。
靈兒眼睛掃過，自然也已經看見了站在遠處的他，她隻是淡淡掃過，沒有一分一毫的停頓，就仿佛是沒有看見一般。
他覺得心扭了下，扭得有幾分別扭的難受，他走過去，走到瀲未身邊，喊了聲帝君。
瀲未點了點頭。
授莘望著靈兒，隻看見她周身一小片落著雪，雪從她頭上的樹中擦過，落到她手下一個不大不小的琉璃罐子裏麵，裏麵好像已經有了不少的雪。
授莘皺起眉，看不懂靈兒在做什麼，張口便直接問到：“她在做什麼？”
瀲未勾起笑，他嘴角一直掛著溫和的笑，手上還捧著一個水捂子，這是授莘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是沒有從帝君手中看見這麼一個東西，他最開始看見的時候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說要用雪煮茶喝，還要用青樹落下的雪煮茶，煮出來的茶有一個果子的味道，不知曉她是從哪裏看來的。”
授莘盯著瀲未，聽著他說完這句話。
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兩個人如今這樣真的已經是不問世事，什麼都不管，就如同靈兒說得一般。
他突然開口問道：“帝君可還記得三月說過的話？”
授莘知道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可以說，比如三月，三月這個名字不管是在帝君心中還是在他心中都是不能輕易提起的人，他如今將這兩個字說出口，語氣看似很平淡自然，但真正感覺也隻有自己心裏明白，兩個字到嘴邊的時候，他心都不自覺跟著擰緊。
可是他不後悔，可能他今日來，並不是來找靈兒的，就是來找帝君的。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他親眼看見帝君的表情的變化，臉上的柔和慢慢消失，恢複了很平常的淡漠的表情。
授莘抬了抬頭，望著靈兒所在的方向，他不想再看帝君的表情，“帝君還記得嗎？她最後一刻說的話，帝君不可能不記得，我也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