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王後派你來,就是教我怎麼做人的麼?”白九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搜尋著可以逃跑的路線。可是無傷的下一句,完全打破了她的幻想:“為了你和蘇臨,娘娘連暗衛都出動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濟於事。”
白九色變!
王後身邊的暗衛,連她這些年也很少見到。隻是知道,那暗衛是千家的隱衛化身而成,專門為了保護王後。當然,也隻聽從於她的命令。
暗衛不知是多少人,聽說他們一旦被命令殺人,那麼如果目標不死,他們便會一直追殺,一個暗衛死了,還有會下一個暗衛,無數個暗衛繼承這個命令,一直到目標死亡為止!
王後居然連暗衛都出動了!
她真的是個瘋子!
白九笑道:“承蒙王後看得起,竟然派出暗衛來對付我和蘇臨。嗬嗬……”
她的笑讓無傷感到一絲古怪,連帶著他的臉色也變得古怪。望著站在寒風裏似乎連站著都吃力的白九,他道:“死,或者跟我走,你選一個。”
白九驀然有種錯覺,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千家那個祖墓裏,昏暗的燭光下,無傷問她:“死,還是回宮?”
那時候,那個王宮裏,還有她舍棄不下的東西。明知回宮也是一死,可是不回去也要死。
她隻想在這種沒有選擇的選擇下,做一個最適合當時的選擇。
隻是這次,那個宮裏,沒有她在意的了。
“去宮裏做什麼?取王後性命麼?”她懶懶的開口,無傷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便到了近前。
白九早有準備,拉著容書急退。
人群如潮流,正好給了她藏身的機會。無傷再怎麼無情,也不可能在這裏無差別攻擊,傷害那些無辜的百姓。
白九早看準了這一點,所以剛才說話時,她就找好了逃跑的方向,一旦無傷出手,她還可以借這些一無所知的人阻擋一下。
事態發展也正如她所料。
隻是沒跑多遠,手邊突然一空,她匆忙伸手去抓,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容書被一根嬰兒手臂粗的繩子套住脖子,飛向半空!
她既驚且怒,手中劍脫手而出,頓時將繩子割斷。她三兩步奔上前,將下落的容書接到懷裏。雙腳將將落地,眼前頓時出現六把劍尖,幾乎觸到了她的皮膚上!劍尖另一頭,六個黑衣人像看屍體一般盯著她。
無傷的聲音在人群裏淺笑:“還真是詭計多端啊,可惜你若是再無情一些,今日或許就讓你逃掉了。”
白九不語。
無傷繼續說:“白九,你知道你為什麼總是這麼狼狽嗎?”
他並不指望白九回答,徑自說道:“因為你總是去在意那些虛無飄渺的感情。去救那些不值得你相救的人。你看看你懷裏的人,她本來可是要害你的啊?或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身體裏……”
容書尖叫:“你住口!……啊!”
“容書!”容書的手臂突然齊根而斷,白九心驚肉跳,奈何此時被人圍著,動一分也不能。
無傷收回劍,來到兩人麵前,一腳將容書踢出數十米遠,人群早已驚慌散開,道路上淩亂的散落著百姓們丟下的東西。
容書暈倒在地,肩膀處的血像是泉水一樣不斷的湧出來。白九紅著眼瞪向無傷,第一次失去了從容,怒吼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
她不顧身旁的劍,一手撐地而起,整個人如同一隻飛翔的燕子般衝向無傷。
身體在空中憑空一轉,雙腿狠狠地掃了過去!
隻是才接近無傷,她的腳便停在了無傷的脖子旁邊,再難進分毫。整個人橫在半空,衣角被風吹的嘩啦作響。
無傷冷笑,一手握住她的腳腕,狠狠的一扭,隻聽一聲碎響,鑽心的疼痛頓時傳進腦海,白九慘叫一聲,另一條腿頓時踢向他的麵門!
無傷另一手仿佛早在等著她一般,準確無誤的握住他的腳腕,又是一扭!
這一次,白九連叫也叫不出聲,張著嘴艱難的呼吸著,痛到臉上肌肉抽搐。
無傷雙手握住她的腳腕,像是拎著一個包袱般,將她整個人當成了破爛的人偶娃娃般在半空中掄了一個圈,然後突然鬆手扔了出去!
白九的身體不受控製的,狠狠的撞向一旁的房子,撞到二樓的欄杆上,腰間骨頭發出一聲脆響,欄杆被撞的一片粉碎,她的身體也軟了下去!
她重重的落在地上,驚起滿地灰塵!
她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想爬起來,雙膝以下卻已經痛到了沒有知覺。沾滿了鮮血的雙手按在地麵上,咬牙撐起身子,才撐起一半,一支腳重重的落在她背上!
肋骨斷裂,疼的她眼前一片空白,太陽穴咚咚地跳動。在這片空白的空間裏,無傷的聲音震耳欲聾:“當年你若是聽話,又怎會落到這種下場。星星之火,也敢與皓月爭輝,是你太過自不量力!”
言盡時,他又是狠狠一腳,白九噗地噴出一口血,和著破碎的血塊,染紅了眼前的地麵。
不遠處,容書身邊,一個黑衣人單手高高的揚起了長劍!
冬日的陽光溫暖怡人,反射在劍身上,卻有種刺目的寒意。
長劍閃著光朝著容書的脖子砍去,容書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唇角微彎。
瞬間,白九隻覺得眼前一切場景都慢了下來……
劍鋒接觸到容書的脖子,皮膚被劃開的聲單那麼響亮,大動脈破裂的聲音如同山洪一般呼嘯著……
鮮血噴灑出來,染紅了白九的眼,染紅了她眼前的天空,地麵,一切。
“不要——!!”
***
夜裏,寒風如刺。
有什麼東西觸碰著他的臉,熱熱地,有些腥臭。
青離艱難的抬起眼皮,正對上了一對流著眼屎的大圓眼。
“汪!”
覓食的野狗突然意識到舌頭下舔著的是個活人,怪叫一聲夾著尾巴匆忙跑開,躲在暗處暗暗觀察著青離。
似乎在等他掉氣了才來分食一般。
青離動了動手指,發覺全身無力,聽覺痛覺更是麻木。他睜著眼睛無神的望著漆黑的夜空,雪花如鵝毛般揚揚灑灑,落在臉上融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