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從前一直未曾見過你,隻知道他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是我姑姑手下的殺手。”
白九眉頭一跳,千止歪著頭看著她:“你以前,很厲害呢。現在變成這樣,恐怕是我姑姑所為吧。”
“你姑姑……是誰?”
“王後。”
對那個王後,白九無半分印象。以為她還會說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千止一味的帶著天真的笑容,道:“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白九不認為自己身上有她看得上的東西。
千止說:“把殿下讓給我,我留你一命。”
“我從不拿不屬於我的東西做交易。”白九譏笑:“他不是物品,誰也沒資格說讓。你喜歡他就去喜歡,與我無關。想取我性命也隨時來取,正好我欠你一命。”
“你是不答應了?”
“不答應。”
千止站到她對麵,依舊笑臉如初。她比白九矮了一些,微微抬著頭,靜靜的望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物品。
白九漠然回視。
“以我對我那姑姑的了解,你能活下來,恐怕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吧。當王城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的時候,你突然出現在殿下身邊,難道,一切不會太過巧合了嗎?”
千止像變了一個人,目光從無邪變得咄咄逼人。她每說一句便湊近一份,直到,將白九逼到牆上。
“白九,你真的是白九嗎?”她嘴裏這樣問著,揉了揉額角一副頗為神傷的樣子,道:“想抓住我姑姑那條狐狸的尾巴,可真困難。”她嫣然一笑,笑容璀璨幹淨:“你放心,我嚇唬你的。”
“夜深了,千止,你該休息了。”白九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與她多做糾纏,轉身往房間走。
手臂被人拖住。
千止兩手拽著她的袖子,像個小女孩般撒嬌道:“我不休息,都睡了這麼久了,沒事也給睡出事情來了。陪我去個地方吧!”
“不……”
“哪,陪我一次,我們之間就誰也不欠誰了,以後,我們各憑本事,看誰最終能陪在殿下身邊。”
白九無言,這算是宣戰了嗎?
看千止精彩奕奕鬥誌高昂的樣子,顯然,這就是宣戰。
一場來自千止的,單方麵的情戰。
***
另一頭,城主府的正廳裏,蘇臨放下手中的信,一臉肅穆。
站在廳中央的鍾無嚴立即道:“殿下,這是王城方麵傳來的最近的消息。大王病體康複,王後稍有收斂。不過朝中被王後清洗了一次,許多忠君黨被拉下馬。目前局勢尚算穩定。還有就是……白姑娘當初確確是被王後捉進了宮,之後便音信無全。如今她憑空出現在這裏,恐怕……”
“你懷疑她是假冒的?”蘇臨問。
鍾無嚴立即垂首,默認此話。
蘇臨沉默片刻,突然問道:“那個混進城主府的人呢?”
“在地牢。”
“把他帶到我麵前。”
鍾無嚴立即著人將青離帶了出來
青離進水牢之前是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宮女,出來之後,成了一個大花臉。
不過好在沒受什麼傷,蘇臨看到他認識白九的份上,稍稍對他客氣了些。
鍾無嚴把他帶到蘇臨麵前,乍見蘇臨,青離一嗓子吼了出來:“喂!你這個小王子到底想把我家小姐怎麼樣?!”
蘇臨對鍾無嚴揮了揮手,鍾無嚴立即退出去。
青離三兩步跑到他麵前,揪住他的衣襟,神情猙獰:“你這個家夥把她害的還不夠嗎!好不容易忘記了你,本來可以有新的生活,你偏又出現在她麵前!小心老子宰了你!”
他清秀的相貌哪怕是發狠也難以讓蘇臨感到威脅,蘇臨拉下他的爪子,轉身落座。
青離氣地吐血,指尖銀針刷刷刷飛了過去!
蘇臨紋絲未動,銀針自身側飛過,全根沒入身後的柱子裏。
若不是少爺命令此人不能殺不能傷,青離早便揮劍將他劈成兩半。奈何此想法在心中轉了一圈後,夭亡。
蘇臨仿佛此時才省起房間裏有個他似的,抬了抬眼皮,道:“她是我的。”
“什麼是你的?”青離話一出口,隨之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一怒便口不擇言:“是你的?你說出這話我都替你感到羞恥!她被王後打斷四肢像廢人一樣用鐵鏈栓在地牢裏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她流落城南乞丐窩被人險些毆打致死之時你又在做什麼?她不顧自身安危心心念念的想要見你一麵之時你在哪裏?她如今一切安好,你才來宣告你的所有權,不覺得可笑嗎蘇臨!你臉皮究竟有多厚!”
蘇臨呆呆的僵直了身體,向來沉穩的眸子波瀾起伏。
良久,他道:“我不知道。”
青離微怔。不知道什麼?不知道小姐受的這些苦?還是不知道自己臉皮有多厚?
蘇臨平靜的坐著,望著門外的雙眼幽遠而飄渺:“你說的這些,我一直都不知道。”
青離冷笑:“現在知道了又能如何?知道了也不過是證明一件事情,你蘇臨無能!”
蘇臨怔忡許久,久到門外天際露白。他道:“滾出去。”
青離退都站的麻木了,以為他會抱頭痛哭真心懺悔,他甚至連台詞都在內心構思好了,未曾想等來的就是這麼毫無感情的三個字!
“滾出去!”蘇臨正視著他,眸底一片漆黑,夾著風雨欲來的寧靜:“告訴白七,白九是我的人。誰若是想將她從我身邊帶走,我會殺死他。”
青離一抹嘲笑才上嘴角,脖子上一涼。順著寒劍望去,蘇臨側著身體,整張臉隱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裏,聲音平緩無波:“哪怕殺了你她會生氣,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再從我身邊搶走她!”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輕緩柔和,但那有如實質般的殺氣似潮水傾泄而出,籠罩著青離,令他呼吸受阻。
“我走。”青離後退一步,道:“少爺也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如若負她,千刀萬剮。”
他轉身走出門,門外鍾無嚴正抱劍斜靠在走廊盡頭,遙遙地對他點了點頭。
青離麵無表情與他擦身而過。
鍾無嚴低聲道:“那日城牆之上殺死吳軍首領的人,是白少爺吧?”
青離腳步頓了頓,繼續前行。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暗色裏,鍾無嚴才收回眼神,正欲走入大廳,門內嘩啦聲陣陣,混亂聲中夾雜著猶如受傷的野獸般的低咽。
他停下腳步,退回了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