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忍字心上一把刀(1 / 1)

幺妹的丈夫綽號“狗隊”,大名鼎鼎甄宏偉。頂喜好吹牛,在單位裏做警衛時,生活窘迫,肖飛宇沒少貼補,朋友莫論貴賤,肖飛宇頗講義氣,憑借姐夫副總的職位,扶搖而為建築工程的項目經理,“狗隊”並不領情,趾高氣揚之日,亦是賺得盆滿缽滿之時。而肖飛宇這些年的發展並不順如人意,新雅心有怨言,但仍然靠著自己的薪水與女兒薇薇節儉度日,新雅從小不喜張揚,清高孤傲,從不與莽撞的幺妹過多交往,基於男人們胡子噓噓的“把酒論英雄”,臭氣相投,新雅將這種交遊定性為“狐朋狗友”,肖飛宇當年在蓉城與情人聞慧的一切,甄宏偉一清二楚,這種事情總是妻子最後一個知道,敗露之後,狗隊信誓旦旦表明,他苦口婆心的規勸皆是徒然,“這家夥的腦袋被門擠了,被驢踢了!”,還頗有見地的勸解肖飛宇回歸,“在外麵玩得不成人樣了,還有這麼好的女人關緊門窗等你回家,快好好珍惜吧!”幺妹原封不動的複述給新雅,因一朵花的受傷都會心痛的新雅,不知從何時,竟然無動於衷,據說的確觸動了肖飛宇,時不時掛在嘴邊玩賞。

新雅改變了很多,自從嫁給這個肖飛宇,自從徹底驗證了肖飛宇的“不靠譜”,她豐富的情感便無所投寄。她理解方明冷徹心扉的歎息,“家在哪裏,我沒家,早就沒有家了。”

“家早就不是家了,呸!什麼玩意!老子過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碰碰他的手,都滿口獠牙的吱吱,要撕了我!”一招約見新雅,幺妹歇斯底裏一通亂罵,“打結婚那天起,老子就跟著他守活寡,至少肖飛宇還知道摟著你取暖,呸!”新雅能簡單地理解幺妹的苦楚,“那你,就權當他死了。”新雅惡狠狠擠出這幾個字,臉部扭曲。“你別這樣的表情,新雅。”幺妹的滿嘴燎泡因了憤怒爆裂開來,恣意的血水隨著嘴唇的翕動,像拙劣的皴染,沒了層次。新雅遞給她紙巾,頃刻上麵印滿了對丈夫的血淚控訴,“你還因為他這樣子,隻能證明一點,你還愛著他,至少,他是你孩子的爹。”新雅笑起來不難看,“在這裏說說罷了,再難過的日子,還要一天一天的熬,男人的臉麵就是他的命,你拿刀子總是捅他,他會窮凶極惡,破釜沉舟的。”

戀愛時無話不說,都說我們怎麼那麼要好。當愛情擱淺在婚姻之上,男人們仰天長歎,我們從來沒有真愛過,女人為愛而生,上自天堂下得地獄。男人,肖飛宇這個極愛臉麵的男人,覥顏“年輕時哪懂得啥事愛情,到了我這把四十歲年紀,菜懂什麼是真愛。”新雅真想對其千刀萬剮,肖飛宇早就將她一刀斃命,哪裏還有複仇的機會。

新雅腦海裏重新又上演了這一幕幕血腥的場景。她隻能再一次意識到,全怪自己,在錯誤的年紀遇到了錯誤的人,為了薇薇,為了給薇薇還原一個家,選擇“忍”,卡耐基那句“上帝協助堅忍者。”,曾經讓不識愁滋味的新雅心生敬慕,忍字心上一把刀,時間隻給柔弱的她一個選擇,“堅持”。

該說的說過了,幺妹的不斷複述唯有讓自己不斷撕破傷疤,“嗬嗬,知道祥林嫂嗎?她的阿毛。”幺妹苦笑,新雅的眼睛盯著對麵的一排花崗岩砌體,“那上麵曬了一天,坐在上麵可以治好痔瘡。”幺妹說甄宏偉就是自己的痔瘡,難言之隱,真想一割了之。

新雅徹夜難眠反省過,婚姻的觸礁,不單是一個人的問題,改變不了別人,那就試著改變自己吧。

與方明忽明忽暗的交往,新雅有一個不成立的理由,她總想從這個男人言談舉止中,洞悉男人的種種,這迷惑開解的那一天,也正是新雅與方明今生永不相見之時。就像擦肩而過的路人,

新雅懷疑自己有心計了,她向自己深愛的肖飛宇撒謊,曾經找過心理醫生,醫生診斷她的確有嚴重的心理障礙,在不進行疏導,發展下去也許就是精神分裂。憑直覺,肖飛宇的腦門上泌出了細細的汗液,這說不定哪天就爆發的“原子彈”。設想一下,威力遠大於他臭名遠揚的出軌。新雅冷笑,他的緊張不是出於他殘存的良心,而是毋庸置疑的自私。

改變不了的,除了溫良的本性。男人最為懼怕的是女人柔弱的外表下強大的內心。

同是女人幺妹不是新雅。甄宏偉不是肖飛宇。

方明給予她的欣賞,讓她不再一無是處。

不複年輕的新雅,在深夜的籠罩下,經過漆黑的窗口,昏暗的燈光,與自己的影子嬉戲著。

關於甄宏偉的那些破事,新雅守口如瓶。她不小心也成了當初對自己欲言又止的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