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坐在一艘粗製濫造的實木舢板上,身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他手裏拿著根魚竿,船上還左右插著一些,眼睛直直的盯著魚漂,顯得全神貫注。
這是一處入海口,而旁邊鱗次櫛比的漁船之上,大多是跟他同樣動作的人。
倒不是因為這地方是什麼垂釣勝地,事實上在幾天之前,這裏除了偶爾路過的漁民,幾乎沒有什麼人跡。
現在這麼熱鬧的原因,是因為就在幾天前,有人在這兒釣到了一條黃唇魚。
作為位列世界九大珍稀魚類中唯一產自華夏的品種,這條魚當場就被一個遊玩路過的富商收走,據說那走運的漁民最後得了二十幾萬,回家後直接買了輛奧迪A7。
這事情流傳很廣,甚至還上了門戶新聞的頭條,結果便導致了附近的海岸小鎮一個不差的陷入了垂釣和捕撈的狂熱之中。
所有人心裏都存著個念頭——海裏自然不可能隻有一條黃唇魚,這種天降富貴的事情,別人能走運,老子怎麼就不能了?
而作為從小在海邊長大的孩子,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林傑自然也動心了。
雖然他的魚竿是自製的,魚餌是找人勻的,甚至連身下這破破爛爛的舢板都是借的,但這並不能妨礙他對於橫財的高漲熱情。
可惜的是,這一連出海了兩三天,危險先不說,連半點黃唇魚的影子都沒看到,實在是讓他有些泄氣。
哎,往常閑下來到這裏垂釣,多少還能有一兩條石斑換換小錢。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嚇跑了魚群,除了些小魚小蝦,稍微昂貴點的魚一條都沒看到。
想到這,他歎了口氣,正打算放棄離開,水麵上的魚漂突然一墜。
魚竿上頓時傳來一陣拉扯感,林傑愣了下,趕緊站起來收線。
“嘩啦!”一聲響,一道銀灰色的影子竄了出來。
林傑拉起來一看,卻是興奮伴著吃驚。
這是一條澳洲銀鱸,顧名思義,這種魚在澳大利亞算是久負盛名,曾被認為是最好的淡水類垂釣和食用魚。
是的,林傑吃驚的地方就在於此,這是一條淡水魚。
如果說是有人不遠千裏買了條澳洲銀鱸回來放生,雖然有些無厘頭但也不無可能,可一條淡水魚在海裏活得好好的,卻是林傑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不應該啊?
南海市有著龐大的水產市場,來自全世界的魚類都會定期出現在賣場上。林傑就曾經偶然看到過澳洲銀鱸的價格,平均在四五十塊錢一斤的樣子,野生的更貴,手上這條看起來怎麼也得賣個兩百來塊。
雖然跟黃唇魚不是一個檔次,但對於他來說,兩百來塊省著點已經是一個多星期的花銷了。
他仔細的觀察了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後,不禁更加糾結起來。
......算了,又不是死掉有毒的東西,我幹嘛去關心它哪來的?隻要能賣錢不就行了?
想到這,他見時間差不多了,沒在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劃著舢板返回了小鎮。
南海市附近大多是這種村落式的小鎮結構,春夏捕魚為生,秋冬季兼職旅遊行業,有的做飲食,有的做住宿。林傑所在的鎮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很快來到鎮上的一家海鮮餐館門口。
“李叔,你看我釣著什麼了?”林傑瞧見店裏坐在吧台後的中年人,咧了咧嘴,有些炫耀的抬了抬手裏裝魚的水桶,開口道:“澳洲銀鱸!嘿嘿,沒想到吧?”
麵相也就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一眼,臉上卻是一副疲憊心焦的模樣,略顯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叔,你這是......怎麼了?”林傑有些愣神,在他的印象裏,這個中年漢子一直是個堅強穩重的男人,像此刻這樣心神不寧,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小傑啊,叔改天給你另介紹個收魚的館子。”中年人歎了口氣,搖搖頭道:“我家這店,馬上就要關停了。”
“啊?這,這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停業?”林傑有些吃驚,李叔的店雖然不算異常火爆,但靠著絡繹不絕的遊客和實打實的手藝,生意一直都挺好。此刻突然得知他竟然萌生了這種想法,實在是有些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