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戰友,別哭(1 / 3)

“有才,你流血了?”劉飛揚看到他的肩膀上紅乎乎的一片,血好像有點風幹了。

“啊?”王有才歪著腦袋一看“呀呀”大叫起來,在劉飛揚和姚遠詫異的目光下,他感覺有點不對頭,活動活動了兩下胳膊,破涕為笑的說:“不是我的血,不是我的血!”

“血?”幾乎又是異口同聲。

“哪蹭的?”劉飛揚下意識的端起了槍。

王有才想到了剛才撿鞋的時候,在木頭堆旁靠了一會,於是劉飛揚他們又飛快的向那奔去。

“發現蹤跡,木頭堆附近有血跡。”劉飛揚又拿起對講機呼叫起來。

“他在那!”劉飛揚果然看到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犯人扶在木頭上,可能是體力透支跑不動了。

他們三個端著槍一點一點的向著犯人逼近,此時犯人的眼神依然麵露凶光。雨水淋到木頭上,再從木頭上漸到了他的臉上,濃濃的血水一滴一滴的順著他臉又滑落到木頭上,光著的那隻腳血肉模糊,看來今天他隻有束手就擒的份。

“我求你們放了我!”犯人苦苦的哀求著。

“你別做夢了,如果不想死就趕快投降!”劉飛揚知道,他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對付這個家夥比前一個輕鬆多了。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什麼都有,隻要你們放了我,我會報答你們的!”犯人撲通跪在他們麵前,“砰砰砰”的在一跟大木頭上磕著頭。

當他磕頭的時候,脖子上的一條金鏈子露了出來,雨水落在上麵,更顯光潔。

“放了我,它就是你們的,以後我還會給你們很多,別他媽當兵了,傻逼!掙錢,享受生活吧!”犯人一把拽下了脖子上的金鏈子衝他們比劃起來。

“是純金的嗎?”王有才財迷一樣走在了劉飛揚的前麵。

“是!是!是!”犯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要過去。”劉飛揚和姚遠都拉住了王有才。

“是在我當班期間跑的,我要親自抓住他!”王有才沙啞著嗓音終於把心中壓抑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他不想被載入中隊屈辱的曆史,更不想被後來人所恥笑,而唯一能改變這一趨勢的隻有自己親自手刃這隻狼,將功贖罪。

“媽的!讓我去。”劉飛揚“喀嚓”拉上了槍機,與犯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犯人幽藍的眼神一閃,迅速亮出了一柄閃亮的鋼刀。

“老哥,小心——”王有才大步的跑過去推開了劉飛揚,未曾及防的劉飛揚摔倒在地,那柄鋼刀正插在王有才的背上。

劉飛揚上前扶在王有才身上大叫起來“有才——”鮮血順著他的傷口汩汩的往外流,臉色蒼白的王有才氣息微弱的說:“老哥,我說過,我是你命裏的福星!”

“有才——”劉飛揚眼中的淚水像這從天而降的雨,能流成一條河。

“砰”一聲槍響,犯人的腦門被子彈穿了個洞,他的金鏈子成了一條血鏈子。

在不遠的空火車箱上,“康排”握著狙擊步槍,更顯冷峻、威嚴。一時間戰友們都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隨著警報聲響起,天邊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雨已經停了,火紅的朝陽漸漸的升了起來,算一算時間,整個追捕行動曆時七小時二十一分。

戰友們用警車把王有才送到了醫院,因為沒有傷到要害,又搶救及時,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虛驚一場”。

每一道山梁,都是一道值得回憶的風景;每條路都有一路難忘的思念。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幾載,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少次風風雨雨,劉飛揚的軍旅生涯轉眼就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是部隊讓他從脆弱到堅強,由稚嫩到成熟,當流水的警營真正把他變成一名男子漢的時候,他不僅又再一次的走上了人生的路口去重新抉擇,是繼續留在部隊燃燒自己的青春,還是走上社會去從新開始,此時他是猶豫的。

麵對分別即將到來的日子,老兵就要告別曾經摸爬滾打的歲月,心情怎能不沉重!

六班已沒了往日的熱鬧,姚遠和王有才的惡作劇突然間變成了“跳子”手中的筆記本,隻能翻到某一頁去搜尋那些記憶中的影像。盡量大家都不去想分別的事兒,然而這種氣氛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濃烈,到了不得不爆發的時候,每個人都像是沒睡好似的,紅著眼睛,緊鎖著眉頭,感情都已經醞釀到了極點,隻要有一個人先掉下眼淚,整個六班,乃至整個中隊,就會流成一片汪洋。

現在討論最多的就是“走與留”的話題,王有才和姚遠的態度很明確,一定是要回去的。人家說,一輩子有了當兵的曆史,永遠不會後悔。應該說,兩年的軍旅生涯沒有讓他們留下遺憾,甚至還可以說是既壯烈又美好,該有的也都有了,隻剩下一顆鐵打的心去外麵的世界再次書寫輝煌的篇章。

人的追求決定了人的命運,選擇沒有錯!

王有才的父母都是商人,據他自己說家裏有個廠子等著他回去管理,大家聽了都覺得他這話裏的水分很多,但是也沒有當著他的麵提出質疑,畢竟從他的長相和智商看來,王有才已經具備了一名商人應該有的圓滑和狡詐,所以反對無效。

鐵了心要複員的姚遠對自己前途進行了周密的部署,他的計劃是到上海闖一闖,用一千塊錢的複員費起家,創造一個資本家迅速崛起的奇跡,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隻要敢想,一切皆有可能。他老爸代表全家的觀點很明確的給他指出了兩條路,一個是繼續留在部隊“改造”,另一個是回到家鄉競選村長。

早上出操的時候,劉飛揚和姚遠肩並著肩,一邊向前跑,一邊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著。

“我才不聽他的呢,我爸那人太頑固!”姚遠不屑一顧的說著。

“你少做夢了,你以為資本家跟村長似的那麼好當,發現你這兩年的兵是白當了,越來越白癡了。”劉飛揚突然覺得其實兩年時間想徹底的改變一個人還很難。

“我白癡?我跟你說句心裏話,別的我沒學會,就學著怎麼思考了。”姚遠的嘴裏往出冒著一股股的熱氣,像一輛剛剛起動的拖拉機。

劉飛揚瞅了他一眼,撇撇嘴笑了。

“哎,我說,你小瞧我是不是?今天我非得給你整了兩句則理來不可,我跟你說,有的人他適合當兵,有的人他就不適合當兵,我老姚就不適合。”姚遠一副身經百戰的架勢,洋洋自得的仰著頭,兩腳不停的向前倒騰,咋一看跟小兒麻痹似的。

“沒了?”劉飛揚說。

“咋地?這還不經典啊!”姚遠來了一個急刹車,憤憤不平的看著劉飛揚。

“經典,經典!”劉飛揚吐了口氣,輕鬆的向前一躍,就把姚遠落下三四米。

“哎,我說,你等我一會兒,我還有更經典的呢。”

姚遠邁著大步追了上去。

十月的天,從蕭條的柳枝上可以感受到,有一種沁骨的冰涼在淡綠色的葉子中一點點的彌漫開來,整個營區突然有種秋雨到來前的朦朧和寂寥。

在大隊統一安排下,地方曲藝學校的師生們走進了二中隊,在空曠的操場上為老兵們送上了一台精彩紛呈的文藝演出。營房的正麵掛著一副巨大的紅色橫幅,上麵寫著幾個金色的毛筆字:“‘頌老兵、讚老兵’文藝彙演”

台上熱火朝天的正說著相聲,台下的官兵笑得此起彼服,坐在馬紮上隨著人家演員的“包袱”前擁後倒,像是一層層湧起的海浪。劉飛揚此刻算是真正感受到了,都說當兵的是“傻大兵”,這話一點也不假,聽著不怎麼可樂的相聲,一個個的卻樂得大有崩潰的意思。這可刺激了那兩個唾沫飛濺的相聲演員,玩了命的喊,拚了命的叫,大有“士為知已者死”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