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井妖(25)(2 / 2)

“天下白。”這時清未慌慌張張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輕嗬一聲,鬧騰的公雞立刻乖巧地蹦到他懷裏,連叫都不叫一聲。

至此公雞的鬧劇算是徹底告了一段落,他們便動身前去查看被奪舍的張公公。

要說張公公為什麼會被奪舍,就連清未心裏都有些考量,一來老太監是皇帝近前的人,隻要施法之人想要接近皇帝,他自然是不二人選,二來老太監似乎與賢妃娘娘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有了這層關係,他知曉奪舍之術的可能性比旁人大了許多。總而言之,此番奪舍若不是張公公倒黴正好趕上,就是施法者早有預謀。

他一路想著,一路走到正殿門前,老太監還被幾個近侍壓著,動彈不得,連喘口氣都困難。

“皇兒且先去看。”沒走到門前,皇帝就不願再往前去了。

清未打心眼裏瞧不起貪生怕死的皇帝,且不談到底有沒有危險,就憑堂堂天子遇見危險竟把親生兒子推到身前的舉動就讓他頗為不齒。不過不齒歸不齒,清未瞧了眼懷裏不安分的天下白,心生一計。

“陛下若是擔憂,不如與這隻雞待在一起。”清未把公雞放在地上,揉了揉天下白的小腦袋,故弄玄虛,“陛下莫要小看了這隻雞,您瞧它的翅膀,就是與邪祟搏鬥時弄傷的。”

老皇帝對如何驅邪一無所知,信以為真,公雞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寸步不離。

“來吧。”司無正無奈地拉了拉清未的衣袖,與他一同走到了張公公麵前。

老太監哭得滿臉淚痕,嘴裏一個勁兒地嚎:“陛下……我要見陛下!”

“陛下豈是你能見的?”司無正蹲下身,從近侍手裏接過一把鋒利的匕首,拔了刀鞘,曲起關節挑剔地彈了彈,“你有什麼話就對我說吧。”

“你……你是何人?”張公公聽得麵目猙獰,仰起頭作勢欲咬,又被司無正手裏鋒利的匕首逼退,“我要麵見聖上!”

司無正眯起眼睛:“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

“當真?”司無正將匕首貼在了張公公的麵上,粼粼寒光映出了老太監倉惶的神情。

“我……我不知道你是誰,從未見過!”

“如此甚好。”司無正瞬間變臉,笑嘻嘻地起身,把刀還給了近侍,“放開他吧。”

此話一出,不僅是皇帝不願意,連清未都扯住了司無正的衣袖。

“無妨。”司無正固執己見,見皇帝不像是會同意的模樣,便退而求其次,“陛下若是擔心生變故,不如先挪去禦書房正殿內等候,我等帶著張公公去偏殿審問。”

“此法可行。”老皇帝答允了。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把張公公押到了偏殿。

“你們都下去吧。”司無正坐在桌邊倒了一杯茶,“在外麵守著就行,有情況我會喊你們。”

近侍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隻是此番皇帝並沒有什麼特別吩咐,他們倒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要不你們先回去複命?”司無正也看出了他們的窘境,破天荒地為他人思考了一回,“若是陛下還有別的吩咐,你們再來也不遲。”

侍衛也覺得如此甚好,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現在人都走了。”司無正接過清未遞過來的茶杯,是他新泡的茶,有些燙,還不能立即喝,“賢妃娘娘,咱們有話直話吧。”

“張公公”聞言,猛地仰起頭,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我這個人懶得繞彎子,希望賢妃娘娘體諒。”司無正慢條斯理地把水麵上的茶沫吹散,“況且奪舍之法應該也有時間限製,到了時間,賢妃娘娘就要回到原來的軀殼裏去了不是嗎?”

屋內一時靜得隻剩各人的呼吸聲,“張公公”坐立難安,顯然被司無正的話驚住,不知如何回應。

“張公公”不知道如何回應,司無正就替他說:“據我推測,賢妃娘娘你之前的暈厥並不是真的,而是在伺機尋找奪舍的目標吧?”

“張公公”微垂著頭,幹澀的眼睛裏透出與溝壑遍布的麵容格格不入的淒婉:“你說得對,也不對。”

“我暈厥是真的,因為這奪舍之法,我是頭一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