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井妖(27)(2 / 2)

“皇兒說的是。”老皇帝悻悻地收回目光,輕咳著轉移話題,“如今這麼個情況,朕到底該如何是好?”

“陛下且看首輔大人如何。”司無正說,“施展奪舍之法時,肉身必定全無聲息,他總不會在金鑾殿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倒下吧?”

皇帝聞言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妙哉,隻要他沒有異動,朕就沒有危險。”

“但那賢妃,卻是不能再留,朕實在不敢想象,這些年來同床共枕的是什麼樣的人。”

提及此事,清未倒是想起一事,方才賢妃在張公公的身體裏曾經說過,她的兄長想利用她來謀害皇上,也就是說原本首輔大人的計劃應該是趁賢妃侍寢時,奪舍殺人,不過後來不斷利用宮人的身體嚐試,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才遲遲未動手,現在想來,倘若首輔真的奪舍了賢妃,難道還要去侍寢嗎?

清未越想,神情越是怪異,最後連司無正都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怎麼了?”司無正當他發現了什麼線索。

“無事。”可清未的狀態當真不像是無事的模樣。

“陛下,敵在明我在暗,為今之計,不如等著首輔大人先出手。”司無正三言兩句敷衍完皇上,拉著清未告退,“兒臣與清未這幾日就住在偏殿,還請陛下莫要太擔心。”

此話有兩層意思,一是讓皇帝不要打草驚蛇,二是出於私心,司無正實在不想再被打斷好事了。

沒了張公公,禦書房門前侍奉的隻剩幾個麵無表情的宮女,司無正和清未一直走到偏殿門前才再次開口。

“到底怎麼了?”

他咬了咬嘴唇,把方才心中所想告訴了司無正,他二人登時麵色複雜地對視起來,片刻又都笑出了聲。

“簡直是……荒唐。”連司無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要是首輔真的借著賢妃的身體,那陛下豈不是……”剩下的話盡在不言中。

清未和司無正一同糾結半晌,終是把奪舍的事拋在腦後,轉而說起裴之遠和荀大義的事。這倆附身在宮人身上的鬼魂也不知如何了,不過憑借他們陪侍皇帝身側的待遇,宮裏的人肯定也不敢怠慢,隻是盡快找借口把兩人帶到身邊才是關鍵。

依著清未的意思,皇帝身側龍氣太重,距離太近荀大義怕是會支撐不住。

“也沒那麼嚴重。”司無正不以為然,“他跟在我們身邊這麼久,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鬼怪,但在承受力方麵,絕對不是一般鬼能比擬的。”

這話讓荀大義聽見,估計能當場哭出聲,清未笑了笑,起身去關偏殿的房門,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外嘰嘰喳喳的言談之聲,不是附身在宮女身上的厲鬼,又能是誰?

“司大人,小公子。”裴之遠向他們行禮,“陛下讓我們來侍奉你們起居。”

清未很是高興,側身讓他們進屋:“我和司無正剛剛還說到你們呢。”

“說我什麼了?”荀大義急切地跑進屋,“你們是不知道,這兩天在宮中可把我憋壞了,裴大人不許我亂跑,成日將我關在屋中。”

裴之遠冷眼聽著,待他說完才開口:“不攔著你,等你惹出事,就是給司大人添麻煩。”

荀大義瞬間心虛,躲在清未身後嘀嘀咕咕地說想要喝茶,也知道整座皇宮中就他最好說話,所以亦步亦趨地跟在清未身後,連司無正冷冷的目光都不顧了。清未替厲鬼倒了一杯茶,坐在桌邊將這幾日賢妃的事情細說了一遍,荀大義不像是聽進去的模樣,倒是裴之遠蹙眉搖頭。

“事情若真是這樣就麻煩了。”裴之遠與他們解釋,“奪舍是邪術,因奪舍而死的人極易成為厲鬼,陰差辦事最不想遇見這種鬼魂,因為他們陽壽未盡,根本勾不走。”

“說起來,年前剛遇見你們的時候,我曾看前輩收過類似陽壽未盡的鬼魂。”裴之遠陷入了回憶當中,“其實這樣死的人太多了,畢竟邪術無法根治,所以冤死之人不在少數,鬼差大多可憐這些鬼,會允許他們在陽間多逗留些時日,給家人托托夢什麼的。”

“那未盡的陽壽怎麼辦?”清未頗為好奇。

“折算成壽辰給子孫後代,或是折成福源,給家人或是轉世後的自己。”

“這法子也算是不錯了。”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