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哥哥在前，傻瓜在後，跑過大街，轉過小巷，傻瓜跑的腿都直了，氣也喘不勻了，直叫喚，“我跑不動啦，跑不動啦，哥哥！別跑啦。”白麵哥哥這才放慢腳步。傻瓜拖拉著疲憊的雙腿，看看四周，媽呀，這不都跑到城外來了？“咱都出城啦哥哥。”傻瓜真是佩服白麵哥哥，一股勁把自己領的跑了這麼遠。“沒有出城，離北城門還得二裏地呢，這是城北，這是一片地，沒有人家。”白麵哥哥一邊慢慢地向前走著一邊對傻瓜說，“不過跑到這裏就安全啦。”“哦，跑了這麼久，我還以為出了城呢，怪不得沒有看見城門呢。”傻瓜這才記得一路跑，好像是沒經過城門口。“咱找個地方歇一會去，兄弟，你叫啥名字？我叫白世玉。今年虛歲十八。”白麵哥哥自己介紹。“我叫傻瓜啊哥哥，我姓賈，虛歲十五。對啦，哥哥，那天晚上吃酒我怎麼就找不到你了呢？你去哪裏了？”傻瓜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來。“傻瓜？嗬嗬。”白世玉笑了笑，“你說呢，你覺得我會去哪裏？”“你去哪裏我怎麼知道啊，反正我是前院後院都找遍了，都沒看見你。”傻瓜拖著酸軟的雙腿跟在後麵慢慢的走著。“今天晚上我幹啥事那天晚上我就幹的啥事唄，咱兄弟兩個不就是一路人嘛，這還用想？傻瓜兄弟？”白世玉笑傻瓜，“怪不得你叫傻瓜呢。”“今晚上的事？”傻瓜撓撓頭，“啊，那天晚上你也。”傻瓜住了嘴，偷東西三個字沒有說出來，都在偷啊，我和哥哥是一路人啊原來。這時二人走到一個果樹園附近，白世玉領著傻瓜鑽進了園子，在園子深處，有一座小草棚子，很矮，白世玉低頭鑽了進去，傻瓜站在外麵，暗想，裏麵沒有人嗎？白世玉伸出頭來，“進來，你站在外麵幹啥？”傻瓜低頭彎腰進了草棚子，裏麵很暗，看不清東西，不過憑感覺，傻瓜覺得地上踩著柔軟的一些草，挺厚。“躺下吧，今晚在這裏貓一晚上。省的那戶人家出來抓我們。”白世玉已經坐在了地上。傻瓜也坐下來，把臉扭向棚子入口外，裏麵黑暗，棚子外在滿天繁星照射下，看得還是比較清楚。“對了，哥哥，咱往外跑的時候，你好像r讓那家的值夜人吃了個苦頭啊，那是啥玩意啊。”傻瓜忽然想起值夜人蹲在地上大叫的情景。“石灰粉，我們的必備武器嘛，你不知道？還有辣椒粉。”白世玉躺了下來，奇怪傻瓜問這麼低級的問題。“哦，石灰粉。我不知道，我剛剛才開始幹這一行呢。”傻瓜也躺了下來，棚子很窄，二人緊緊地靠在一起。“今天晚上，我是第一次失手，以前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都怨你傻瓜，明知道這是見不得人的事，你還打個飽嗝給人家報個信。”白世玉責怪傻瓜。“是，都怨我哥哥，我一時憋不住，其實也沒吃多少飯，不知怎的就打了個飽嗝。”傻瓜不好意思，“其實，其實……”傻瓜其實想說那天在段絲綢老爺家偷東西放個屁被人家發現的事，哥哥是第一次失手，傻瓜今晚上卻是第二次失手被人發現了，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弄得那麼多好東西，傻瓜又不想說了。“其實啥？”白世玉問。“啊，那個，那個，”傻瓜腦子裏尋思，說啥呢。“那個啥？兄弟，你還是個結巴呀？”白世玉笑。“不是，其實，我今天晚上是第一次下手偷東西，沒經驗，就讓人家發現了，要是沒有我，你就不會失手的，都怨我。”傻瓜說完謊話，臉上發紅發燙，好在棚子裏黑呼呼的看不見。“沒抓住我們就是福氣，也不算失手，好歹哥哥也拿到一個荷包，裏麵有幾文錢，不算空手。”白世玉說。二人一時睡不著，既然是一條道上的朋友，二人就聊了起來。原來，白世玉也不是東昌縣城人，家在青州府，十歲喪父，在十二歲的時候，母親又因病去世，白世玉孤兒一個，不到一年，就把家裏的積蓄吃光了，學堂也沒法上了，無法謀生便入了偷盜這一行，但白世玉從來不在青州府城下手，而是跑到附近的幾個縣城，在一些大戶人家流竄作案，偷來的東西變賣掉換成錢，然後回青州府享受，把自己的老宅子維修了一下，又準備買處店鋪，做個買賣。把傻瓜聽得羨慕不已。不過，當傻瓜說自己是為了上學當官才做小偷時，把白世玉笑的肚子痛，“傻瓜啊，你太傻了吧，你還想當官？“我沒什麼不能當官？神仙說我有官運的！”傻瓜滿懷著憧憬。“和尚信口胡謅你也信？我才不信這鬼話呢，咱們窮人家能賺個錢過個小財主日子就不錯啦，還想當官？我是不做這夢！”白世玉不以為然。“你不信，我信！哥哥，我一定要當官！”傻瓜堅決的說。“好吧，你當官，我當大財主。”白世玉打個嗬欠，“睡吧，睡吧，明天再說。”二人從地上劃拉一些草，往身上蓋了蓋。明月，悄悄地升上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