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請你原諒我(1 / 3)

跟唐翠芝見麵的時間,定在了周末。喜橋特意百度看了下天氣,選了個陽光溫暖的日子。喜橋知道唐翠芝會拿捏一陣子,將未來嶽母的架勢,先整足了。果然,電話打過去,唐翠芝一口拒絕:我這周沒空,改天吧!喜橋有跟唐翠芝死磕到底的精神,心裏恨著,但嘴上並不著急,而是慢慢將一根繡花針揉進唐翠芝的心裏去:媽,您老人家就忙裏偷閑,周末過來審批一下這個未來女婿嘛,你不審批通過,我怎麼敢談?如果不談,我嫁不出去,人家會笑話咱們金家女人不受歡迎呢。再說了,女婿等於半個兒子,您這是在給自己招兒子,可不能馬虎和隨便。您就推了其他活動,周末過來審批下吧,正好也見下小貝,他實習一切順利,也想給您彙報一下工作進展呢!

唐翠芝鼻子裏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一個兒子就夠把我累得要死,還再要半個?你們先忙去吧,我要不要見他,再說,推其他的事情,可不是說一句就推得了的,我又不是天天在家裏閑著打麻將!

喜橋知道這句話其實已經是比較委婉表達她會周末見麵的要求了,所以也不再囉嗦,趕緊收兵,並不忘了給唐翠芝一個台階下:可不是,媽那麼忙碌,如果能夠周日見麵,我還得代表我們領導感謝您老人家幫我節約時間呢!那我先掛了,有事媽您電話我。

唐翠芝當然不會主動電話喜橋,所以喜橋在跟柳歡喜定好了周日見麵的飯店後,就跟金小貝通了電話。喜橋沒有隱瞞實習的事情,是柳歡喜幫忙搞定的,她也迫切需要讓柳歡喜的良好形象,先在金家建立起來。而金小貝顯然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所以討好他跟討好唐翠芝一樣。因為如果唐翠芝是慈禧太後,金小貝就是那個每日吹耳旁風的李蓮英,喜橋顯然吹不過金小貝,因此,如果金小貝願意主動說一兩句好話,效果肯定要好過喜橋毛遂自薦。所以喜橋的語氣裏,便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金小貝大約是受了喜橋幫忙找實習單位的恩惠,暫時將兩個人之間的過往“恩怨”給忘記了,聽喜橋讓他電話唐翠芝,勸她周日來省城來,立刻答應:姐,放心,我肯定會讓咱媽過來的,況且,見未來的女婿,而且幫我找工作的,她能不會怠慢的。

喜橋聽了心裏卻緊張起來,金小貝直接將找實習單位說成了找工作,足可見他的欲望又進了一步,接下來幫忙留在報社,少不了還要麻煩她和柳歡喜,可是到時候自己能否有那通天本領,喜橋卻是一點底氣也沒有。她甚至因此而後悔麻煩金小貝,想著真是自找煩惱,又添了一個重任在身,這一生,就獻給唐翠芝和金小貝兩個人算了,至於她自己是誰,或許此刻,隻有在柳歡喜那裏,才能尋到一點的存在感。

不過喜橋早就是悲觀主義者,唐翠芝甩給她的壓力已經讓她覺得絕望,偏偏,又生了這樣一個需要她犧牲掉自己的金小貝,所以,喜橋還在唐翠芝拿鎮上某個姐姐為了弟弟連油水都吃不上的例子教育她的少年時代,就覺得人生虛無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為何在這個家裏,從一出生,她就被迫充當了“中流砥柱”的角色,而那個精神意義上的父親、男人,又在哪兒等待著她,並給她慰藉。

既然不知未來,喜橋也就隻要當下,就像柳歡喜能否將來給予她幸福穩妥的人生,她暫時不想去提前煩惱,像唐翠芝那樣,將死後金小貝的未來都托付給喜橋的未雨綢繆,她不要也罷。

這樣一想,喜橋也就稍稍得到慰藉,想著還是先顧眼前,至於金小貝的工作,到了再說吧。

見麵定在了一家格調頗為高雅的飯店裏,這樣唐翠芝迫於環境壓力,或許就會收斂些戾氣,不至於像在鎮上擁擠的小飯館裏,唐翠芝能當場掀了人家桌子,或者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操起一個肉包子,砸傷了人家鄰座某個男人的眼睛。

通過金小貝,喜橋知道唐翠芝會在五點半趕到,為了讓唐翠芝覺得體麵一些,喜橋還專門給金小貝卡裏打了二百塊錢,既是讓他們打車過來,也是討好金小貝,讓他到時候有點眼色,並嘴下留情,至少別添亂子就行。這樣的準備,喜橋沒有告訴柳歡喜,怕他不明白,並生出誤解。這樣的隱瞞,讓她同時生出一絲的孤獨,覺得這個世界,依然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單打獨鬥,她永遠無法向另外一個心靈相通、經曆相似的人,絮叨這些煩惱。

不過在離見麵還有一個上午的時候,喜橋想起了李響,她忽然想給李響打個電話,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打擾李響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而且,恰好是李響的電話。喜橋真是興奮,接了起來也不等那邊說一聲“喂”,就衝著話筒嚷了起來:姐姐啊,你這麼長時間不跟我聯係,是不是真的跟那青澀的林小由打算私奔到老啊?!

那邊李響卻是不理會喜橋的興奮,聲音有點蔫蔫的,更準確地說,是心灰意冷:你最近在忙什麼?快結婚了吧,聽你很開心的樣子,老姑娘終於嫁出去了。

喜橋習慣了李響這麼打擊她,她也立刻反諷李響:準許你這家庭主婦心猿意馬,跟小男生一起逍遙,我怎麼就不能快活一陣?

李響停了片刻,才懶洋洋道:我要離婚了,給我個建議,什麼時候領證最吉利,能順風順水,將我以最快的速度,推到另外一個男人身邊。

喜橋嚇了一跳:我說姐姐,你不是開玩笑吧?為了一個毛頭小夥子,值得嗎,跟那麼優秀的男人離婚,我還指望你們家那位,幫我弟弟謀個一官半職呢!你可別頭腦發昏,我們已經不是文藝女青年了,在90後眼裏,咱們就是一打折出售的街頭大嫂。

李響聽了竟然沒心沒肺地笑起來:你怎麼比我這即將二婚而且帶孩離異的還悲觀啊?不會是將要結婚的這位,當成救命稻草才嫁的吧?

喜橋不接招,繼續追問:快說啊,是不是真的看上了林小由?!那小子不過是戀母情結發作,過不了幾天,翅膀硬了,就甩了你另尋年輕的去了,你可別真的上了他的當!

李響這次大笑:你以為我真那麼傻啊?我是真的不想繼續過這看上去完美無缺實則毫無生機的婚姻生活了,想跳出來,自由一陣子。你在談婚論嫁,我和王浩天則在打一場離婚官司,這世界真他媽的好玩。

喜橋半天沒說一個字,她聽出來,李響是認真的,她一向就跟在李響的屁股後麵,穿衣,讀書,找工作,愛情,婚姻,當然也包括離婚。她連婚姻的滋味還沒有嚐到過呢,李響已經打響了第一炮,而且看上去她並不是多麼地傷心欲絕,可是那個王浩天,喜橋曾經是多麼地嫉妒這個成功男人,她還真的打算過,讓王浩天幫忙,將金小貝安排進報社呢。

李響也不擔心喜橋有沒有聽,繼續旁若無人地說下去:不過呢,這場戰爭是我先打響的,所以贏的也肯定是我,我能養活我自己,我父母也能養活小王子,所以王浩天想要爭搶的,不過是小王子的撫養權,可惜,他出多少錢,都對我毫無誘惑力,即便是進了法院,真正論起來,也還是會將小王子判給我,再幫她找個好爸爸,這對我不是什麼難事,不過男人嘛,就是用來做的,要麼做事,要麼做愛,如果都不行了,要他做什麼呢?

喜橋想不明白,怎麼幾年一過,王浩天就在李響眼裏,成了廢物一個?她以前跟喜橋竊竊私語性愛,還說過王浩天功夫了得,可以跟A片裏的男人媲美,至於做事,王浩天作為總編,更是無可挑剔,李響家有一個房間,隻放別人求王浩天辦事送來的禮品,李響是隨手就給喜橋挑了一個價值不菲的名牌包,一點都不心疼,好像那些東西就是超市貨架上的廉價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