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希的目光頓時黯淡下去,輕聲道:“抱歉……”
魏小華說:“葬禮在明天下午,老賴的父母說要一切從簡,但班裏的人已經決定一起去送葬了。”
“嗯,我會去的。”
“不,不是你的問題。”魏小華歎了口氣,說:“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們碰到老陳了。”
唐考說:“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被幾個街頭混子欺負,打也不還手,也不喊疼。要不是我和老魏路過剛好看到,估計他都要被人打殘了。”
“而且我們喊他,他也沒反應,丟了魂一樣。”
“是嗎?”洛小希點了根煙,歎息道:“這樣啊……”
“老賴死了,無可否認我們都很傷心,但也不至於失魂落魄到那種程度。”魏小華說:“老陳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這到底怎麼回事?”
洛小希搖了搖頭,說:“抱歉,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訴你們。陳傲……他在哪裏?”
“城市廣場附近。”
“我去和他談談吧。”
“我們也去。”魏小華站起來,拍著胸口一臉認真地說:“那小子畢竟是我的兄弟。”
“不,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洛小希抓起外套披在肩上,淡淡地說:“你們去了隻會起反效果。”
“好吧……”魏小華點了點頭:“那我們去通知其他人了。”
“嗯,慢走……”
送走魏小華和唐考,洛小希反而脫下那件外套,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這種事情,洛小希經曆過。在斯洛捷伐克,他曾因自己錯誤的判斷,導致身邊的戰友接連地犧牲、一個個地倒下,而他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那種什麼也做不到的無力感,很揪心,很痛苦,讓人癲狂。
他清楚陳傲現在處於一種怎樣的狀態,鼓勵和安慰的話語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除非陳傲自己將心牢打破,不然誰都無法把他從負罪的泥濘中拽出。
有些坎,終究是要自己邁過去的。
洛小希扭頭望向窗外,天空陰沉沉的一片,細雨斜斜飄落。
“又下雨了……”
……
秋雨綿綿,惹人心厭。
餘曉萱從新華書店裏走出來,一手捧著幾本國外的英文名著,一手撐著白傘,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餘曉萱討厭陰雨天,相當討厭,要不是突然興起想要惡補一下被她視作短板的英文,她是絕對不會這種天氣下出門買書的。
因為每到陰雨天,她都會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童年, 想起那間孤零零立在江邊的破爛棚屋, 想起那個因為風濕病發作疼得在床上打滾哀嚎的女人……還有當時身影瘦小單薄的自己,跪在地上,淋著寒雨,向天祈禱。
或許很多人都認為她是那種家境富裕的大小姐,含著金鑰匙出生,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但隻有她知道,自己曾經活得多麼卑微。
路上行人寥寥,大多數都撐著雨傘披著雨衣,默默而行。偶爾有一些忘記帶雨具的倒黴家夥,便隨便拿著東西舉在頭頂,稍微遮擋雨水,低頭匆匆走過。
隻有一個例外。
餘曉萱不禁頓住了腳步,呆呆地看著狼狽不堪的他。
“陳傲?”
餘曉萱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因為她無法確定眼前這個被雨水淋濕一臉落寞的男孩,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
“是你……”
陳傲木然地抬起頭,灰白的眼睛裏透出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抱歉,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