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沒有在乎老板的神經質,淡然道:“在我麵前裝瘋賣傻有意思?”
“說實話,其實也沒啥意思。”
老板悻悻然地縮了縮腦袋,笑道:“老怪物,你沒事跑來我這小寺小廟裏蹦噠,不會是隻為了打折我第三條腿吧?如果真是,我現在就去跳淮江,如果不是,你跳,怎麼樣?”
年輕男人風輕雲淡地說了個好字,老板眉毛頓時一跳。
氣氛壓製。
就在老板心如死灰準備收拾行李跑路的時候,年輕男人突然咧嘴一笑:
“我以後再跳。”
麵對這種王八蛋,養氣功夫可以說是登峰造極的老板都不自禁地罵了一句:
“日你大爺!”
年輕男人擺了擺手,說:“我之所以過來,一是的確閑得無聊,二是想問問,你這個中隱於市的膽小鬼,什麼時候才肯出山。”
老板神色頓時變得凝重,掐指一算,一本正經地說:“每日一卦,今日依舊不宜出門。”
年輕男人有些無奈,揉著太陽穴苦笑道:“你才等了那麼幾年,當然無所謂,可我都等了十幾年了,都快沒耐心等下去了。”
老板淡然道:“難得找了塊璞玉,就耐不住性子了?”
“這次我不入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這頭縮頭烏龜引出來,看來是對牛彈琴了。”
“又是王八又是牛的,你以為我沒聽出來你在罵我?”老板翻了翻白眼:“老子就是慫,你管得著?”
“扛旗狐狸死了也無所謂?”
“當然有所謂。”老板說:“不過他就算要死,也不是今天。”
“別以為你就不會算錯。”
老板笑道:“小時候我就給我這個弱氣弟弟稱骨算了回命,測得六兩二世錢,那可是十世積富一世榮華的好命格。”
年輕男人若有所思,起身走出茶館。老板端起一個不起眼的紫砂茶壺,說是不起眼,卻是出自宜興某位大家之手的仿製風卷葵壺,倘若以往光顧茶館的客人知道他手裏茶壺的價格,想必也不會去質疑鐵架子上那些隨意擺放的百年老普洱的真偽。
素袖藏金?錦衣夜行?
其實隻是想活得逍遙自在一點的老板為自己斟了一杯熱茶,仰頭牛飲而盡,一張不顯滄桑也不顯市儈的臉上寫滿笑意。
極為難得地一天卜二卦。
大凶,隱有血光。
老板卻哈哈大笑:“明日宜出門!”
……
洛小希是不信命的,起碼對於那些稱得上是偽科學的東西,他向來是嗤之以鼻。
家中那個活似老神棍的親大哥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他起碼能有一甲子的壽命,無論天災人禍,但現在他總覺得今天自己就要領便當下台玩蛋去了。
洛小希低估了那支雇傭兵團的戰鬥力,也低估了另一個勢力的能耐,雖說街頭巷站本來就不是特種兵擅長的領域,但被一幫業務的家夥攆得滿大街地逃竄,洛小希還真是第一次。
如果是換作山野老林,別說手裏還拎著火器,就算隻有一根繩子一把刀,洛小希也自信能夠完成絕地反殺。可他喵的顯然現在被火力壓製了,那幾個雇傭軍人手一把 UZI 9mm微型衝鋒槍,小巷胡同裏同時摟火,壓你一把85和一把九二簡直就是沒商量,四處橫飛的子彈打得兩人根本不敢冒頭,而麵對那種密集的火力網洛小希除非會飛不然別指望能突進去。
“老狐狸,撤?”
王鐵軍趁著對方換彈匣的間隙快速閃身出去點了幾槍,不過很快就被新一輪的彈幕給壓了回來,對著洛小希吼道:“奶奶的幹不過!”
“能撤早撤了,你以為我想膩歪在這裏?”
洛小希正蹲身快速組裝著那把SVD,那把九二的子彈早就打空了,現在也隻能指望這把大殺器能派上一些用場。
現在他們的位置很尷尬,剛才匆忙之中被逼進了一條死胡同裏,後麵有一堵五米多高的水泥牆把路封死,這段小道呈T字型,他能就處在豎直凸出的那一段,想突圍,要麼翻牆要麼頂著火力殺出去。
王鐵軍正站在拐角處,揪著機會就閃出去放冷槍,不過收益不大,隻是為了壓製住那幫家夥前進的速度。
“老狐狸,你先走。”王鐵軍換上最後一個彈匣,吐到嘴裏的煙頭,壓低聲音吼道:“子彈不多了,我拖住那幫狗娘養的!”
“別傻了,對麵又不是菜逼,咱們這邊一旦沒動靜他們馬上就會突過來的,你有把握一秒鍾翻過一堵五米的牆?”
並肩作戰了這麼久,洛小希當然清楚王鐵軍的意思,無非就是讓他跑路然後這個大光頭就傻乎乎地拖住敵人去送死。無可否認這在絕境中這是相當合理的做法,死一個總好過全死光,好歹能留條人等日後去報仇。
不過理性什麼的,洛小希表示他一個文藝青年不太能理解,於是他端起那把SVD,指向了那堵水泥牆。
“抱歉,姐姐我不喜歡輕言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