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慢了一拍,但一旁戴著耳機聽音樂看電影觀摩島國愛情動作片的娃子們還是紛紛瞎嚷嚷起來,有拍手叫好的,有唾棄大罵的,還有拿出避孕套高高舉著說要無私奉獻的,抱住新女朋友正在你噥我噥的唐考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和還在蹲大通鋪的魏公公報喜說咱家的小傲子終於修成正果脫離單身了……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好像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家豬終於學會怎麼去拱白菜了……
而已韓伶伶為首的女生們也是同樣的驚愕,一是驚歎就連陳傲這種挫到扔地上也沒人要的宅男居然也結束了單身,二是鄙夷這貨真不要臉連窩邊草也啃,節操都碎了一地……
總之高二(6)班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熱吻而沸騰了。
而起哄了好一會兒之後,作為主角的陳傲這才回過神來。說實話他沒想到顧青會突然吻過來,更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轟動,正手足無措尋思著要不要把這妞兒推開,顧青卻已經放開了手,慢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口不言了整整一天的她輕聲耳語道:
“別像他們那樣一去不複返了……”
陳傲的表情頓時變得肅穆,眼神也漸漸凝重起來,他垂首,輕吻這個可憐的女孩額頭,沉聲道:
“等我回來就是……”
那一刻,陳傲終於明白,一個男人肩上的擔子,為什麼會這麼重。
因為還扛著另一個人的思念。
……
昏黑潮濕的小巷裏,蓬頭垢麵的柳青靠著牆壁坐在一攤烏水上,左手死死摁著腹部上血流如注的傷口,目光灰白沒有半點神采,就連一隻碩大的老鼠從他身上竄過,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就像一個死人。
魔都閻王這個名號,還真不是白來的。餘洪泉頂多弄個鬥狗場玩人獸鬥,搗鼓出來的無非就是一群咬人瘋的狼崽,可李玄策不知用什麼方法,居然弄出了一批比柳青從雲南帶來的雇傭兵還要精銳的冷血槍手。雖然剛才隻是簡單地稍微交鋒,但也讓柳青吃足了苦頭。那批人的身手絕對不是像部隊訓新兵蛋子那樣那樣用喂子彈的死方法練成的,而是親身趟過戰場。聞過硝煙味,曆經過生死搏殺並且十年如一日地苦練才能磨礪出來的。經驗老道無比,就算柳青手底下那個玩狙玩得出神入化的歐洲老毛子對上了這批槍手,也未必討得了好。
現在像條死魚一樣坐在小巷裏的柳青是真的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糊了腦子傻缺缺地來這裏趟渾水。
小巷外的槍聲還是零零星星地響起,偶爾變得密集,那就證明有兩批人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柳青也懶得計算這次大規模的交戰到底會死多少人了,反正如果李玄策捂不住蓋子,那麼肯定會是震驚國內海外的超級大案。
歇了很長一段時間,柳青覺得自己體力恢複得差不多了,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壁走了兩步,頓時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難以忍耐的劇痛,得死死咬著牙齒才不至於嚎叫出來。柳青就這麼歪歪斜斜地站著,還想再歇一會再向外麵走去,結果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台老舊的人力三輪車把小巷口賭注了,正慢悠悠地朝著柳青的方向“挪動”。
柳青瞳孔猛地一縮,麵容扭曲,寫滿詫異,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騎車的是一個外貌還算英俊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戴著土豪專利的金勞力和金絲眼鏡,不知打了多少斤發蠟上去的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就是這麼一個本該坐在陸家嘴那些高樓大廈裏和金融精英們泛泛而談的商業人士,一個暴發戶式的成功男人,此刻卻挽起袖子卷起褲腳,蹬著一輛破三輪,跑到了已經變成戰場的城鄉結合部。
詭異。
更詭異的是三輪車上還載著一個滿頭華發如雪的年邁老人,衣著單薄,盤腿坐在冰冷的鐵質車阪上,懷裏還抱著一把古樸的牛尾長刀,正在閉目養神。
三輪車悠悠地在柳青麵前停下,從暴發戶變成包工頭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跳下,斜斜地剜了嚇傻的柳青一眼,下意識地摸著裏麵還纏著繃帶的肩膀,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柳青是吧?前些天故意挨了你一槍,現在你也得故意挨我一刀,成不?”
柳青還是那副白日見鬼的模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實不是白日見鬼,而是白日見閻王。
而三輪車上那個看似其貌不揚的老人的身份自然也不言而喻,整個長三角能讓這尊凶名赫赫的魔都閻王心甘情願去當車夫的,除了已經長眠於地的葉甲淮,隻有一個人。
守海口的老瘸子,武夫姚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