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這越扯越玄乎,坑鬼呢?死瘸子要是有那能耐咱倆以前還用勒緊褲帶過日子?何況當初要不是死瘸子發善心把我撿回去,老子早就橫死街頭了!”
“我再說一遍,趙同福不簡單。對於他那種心狠手辣的家夥而言,想要設局害死一個年幼孩子的父母,再裝好人把孩子拐騙走,再容易不過了。”
歐陽罵道:“去你娘個JB的!老子憑啥要信你?滿口胡話,你丫逼的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吧?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把你弄回去?等等……你剛才說什麼?二叔害死了我的爹娘?”
這個話題似乎有些沉重,男孩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消失了,他先是沉默,隨後掏出香煙點燃,說道:
“首先說明,這隻是我的猜測,不過大概也差不了多少……當年的事情,你應該也有點印象吧?大概的經過是你父母吞了上家一斤的白麵,結果在散貨的時候被條子逮住,三天後因‘證據不足’被釋放,然後被上家的人馬劫走送到了屠宰場……”
“等等!”沒等男孩說完,歐陽就猛地開口打斷他:“三天?釋放?一斤白麵?奶奶大,這也太不對勁了吧?”
“嗬,察覺到了問題麼?還不錯……”
男孩撣了撣煙灰,說:“這麼說吧,一斤四號海洛因可不是小數目,很多老油子的毒販都不敢一次走這麼大的貨,何況還是吞上家的油水,把黑白兩道一起招惹,簡直就是找死。”
男孩頓了頓,瞟了歐陽一眼,隻見這個內心已經開始搖擺不定的少年攥緊著拳頭,低頭沉默不語,於是又說道:
“一斤白麵,最低限度也得是驚動市局的大案子。不過你的父母卻是被派出所拘留的,而且不過三天就被釋放出來,加上上家的反應,很顯然這幫警匪早就已經通過氣了。我查過,那個叫喪標的上家沒有官麵上的人脈,那麼又是誰從中在牽橋搭線?”
說到這裏,答案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歐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就算你說得都是真的……就算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那個死瘸子也已經死透了,人死為大,我他娘的還能追究什麼?”
男孩眼神古怪:“你怎麼確定趙同福已經死了?”
“廢話,老子親手葬的他,丫缺的還能詐屍不成?”
男孩笑道:“趙同福難道就沒跟你說過,賊門北派還有一種叫‘過陰還陽’的藥丸?”
“說過啊,不就假死藥麼……”
歐陽猛地悚然一驚,一股子寒意從脊梁骨躥起,一直頂上了天靈蓋,整個人都挖涼挖涼的。
趙同福臨死前,曾多次跟歐陽強調過,要把他偷偷埋在自己挑好的風水寶地裏,不用起墳包也不用立碑,整個厚實點棺材就成了。可是等他死後,歐陽拉著屍體跑到那個地兒一看,卻發現那裏壓根就不是什麼藏風納水福澤子孫的寶地,就一個希拉平常瞧不出任何端倪的小土坡,風景還不好。當初歐陽還納悶了很久,是不是死瘸子看走眼選錯地方了……
現在想來,什麼風水寶地之類的根本就是一派胡言,那隻是死瘸子為了避免火葬隨便找的借口而已!
徹底想明白的歐陽不免苦笑道:“死瘸子啊死瘸子,你他娘的還真是好算計啊……費了那麼大勁忽悠老子,有意思嗎?”
男孩遞給他一根香煙,說:“我可以很坦白地跟你說,趙同福還活著,而且還在謀劃一些非常危險的事情,很顯然,你是他最重要的一環,不然他不會在你身上花費那麼多的心血……”
話還沒說完,一部黑色的奔馳R300已經向著他們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擺尾,穩穩地停在了看守所門前,後排車門張開,卻並沒有人下車。
“這次來得倒是準時……”
男孩笑笑,對歐陽說:“我的雇主就在車裏坐著,你可以選擇上車跟他走,徹底卷進這檔子破事裏,再找機會把詐屍的趙同福徹底弄死。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離開,從此不聞江湖事,找個誰都不知道的旮旯好好呆著,寂寂無名地過完你這一輩子。”
歐陽歪著頭問道:“死瘸子到底想幹什麼?”
男孩搖了搖了頭:“這不是局外人可以知道的。”
歐陽大大咧咧地說:“那好,既然這樣老子就摻和到底了!”
男孩還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麼草率,不用慎重考慮一下麼?別怪我沒提醒你,上了車以後,你的好日子就算玩完了。”
“隨便!”
歐陽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話,然後就往車裏鑽,鑽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擰身回頭問道:
“喂,綠眼睛的邪乎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問我麼?”
男孩一愣,隨後溫和地笑笑,異常簡潔地給出兩個字的回答:
“陳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