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殘夏,天晴無雨。
大風起,卷起了無數塵土,也摧落了無數枯葉。風在這城中穿行,人也在這城中穿行,不過,風過不留痕,而人,總是得留下點什麼的。
此時正是離州城一年之中最繁華的時候,水路此時無比暢通,南來北往的商旅帶來了無數的新奇玩意兒,使得這座城散發著無限生機。
當然,除了商人,遊人,還有無數俠客也聚集到了這城中,這些人有的為名,有的為利,還有的,似乎隻是為了看看這江湖是個什麼模樣。
城中有座最高的酒樓,名為摘星樓,能在此處喝酒的人皆是富甲一方,要不就是有權的官員,而這摘星樓頂,臨著離水,可以俯瞰全城,風景自然是絕佳的,此時此處卻隻有柳寒楓一人,靜靜地品味著佳釀,他最喜歡兩件事,一是品酒,一是看人。
他品酒有時竟能一杯就醉,有時卻千杯不倒,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卻說,酒這種東西,有情自然醉,若是無情,那簡直比喝水還難受。
至於看人,他不僅喜歡看美人,當然,若是美人,他也不介意多看幾眼,他喜歡去看著人來人往,去看他們之間的故事,喜歡去看著俠客們為了一句話比武,喜歡去看民夫為了生計而勞苦,喜歡去看這正發生著的一切,所以他最喜歡來這摘星樓的頂樓,有人說他風流倜儻,孤芳自賞才去占了這摘星樓頂,也有人說他若不是這離州城少城主就連屁都不是,但他卻不去管那麼多,他隻是單純的喜歡在這兒看看而已。
一陣風吹過,有些許草木的芬芳,他舉杯小酌一口,敬的是這風的柔軟,因為風不管對富人,窮人都是一樣的柔和,為這份包容,值得他喝一杯。
他站在窗邊,一杯還未盡,但卻清晰的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他認得這氣息,但是他也知道,這人是絕不會讓自己的氣息如此紊亂,以致於無法隱匿,因為他是申,是隱盟十二頂尖刺客之一,對於一個刺客而言,殺人的手段固然重要,可是隱匿行蹤的本事也絕對是頂尖的,不然,他就離死不遠了。
柳寒楓很驚訝,他立馬轉過身,確實如他所料,申還是依舊穿著一身黑衣,漆黑如墨,拿著他那把黑劍,依舊是漆黑如墨,他問道:“你受傷了?”
申答道:“這次確實翻了船,不過,我卻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柳寒楓道:“哦?比起有趣的事,我倒是更想知道誰能把你傷成這樣,據我所知,這離州之中,並沒有這樣的人物。”
“你可知道我昨日去了何處?”
柳寒楓不知道,搖了搖頭。
申說道:“我接到一個天字任務,昨夜去了雁翎渡。”
雁翎渡口距離州城不過三十裏,是接送貨物最大的渡口之一,柳寒楓驚訝的是申所說的天字任務,隱盟是當今天下最大的刺客組織,旗下有以十二地支為名的十二個首席刺客,刺殺,情報搜集等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是隱盟所提供的服務,也有民間傳說,隻要你付得起代價,就算是皇帝老子隱盟也能幫你殺了,且不論真假,至少也說明了隱盟的勢力之廣,影響之大。
柳寒楓知道天字任務在隱盟之中代表著什麼,他也想知道申所接到的是個什麼樣的任務。
申接著說道:“我的任務是去殺一個女人,我絕沒有失誤的地方,可是卻沒能成功。”
柳寒楓問道:“你被那女人傷了?”
“不是,那女人應該沒有武功,可保護她的三個人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
柳寒楓知道,能被申稱為高手的人並不多,這一下子就出來三個更是不可思議,可是這樣三個人又為何會保護這樣一個女人呢?
柳寒楓接著問道:“你看出了那三人所使是何種套路?”
申道:“一人使橫練內家氣功,一人使得應該是正牌武當劍法,至於最強的一人,我看不來,不過,我敢確定,那種功夫,隻有一個地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