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愛哭蟲(1 / 2)

我擺脫了山莊那群人,但是隻顧自己跑了,根本就記不得來時的路,如果在天黑前沒有回山莊就得露宿野外。

我索然無味地走到坡上一棵老櫻樹下坐了下來。這時已是黃昏十分,火紅的夕陽慢慢下沉,西天邊上滿是彩霞,幾隻飛鳥飛過天際啾啾叫了兩聲。小山坡上披了一件昏黃的衣裳。

看著如此美好的景色我不禁在這山坡上麵打起滾來,爬上來又滾下去。我的麻布衣服上麵沾滿了草屑。我不敢走遠,天黑如玉一般的月亮升起,我回到那顆老櫻樹的下麵。無數顆璀璨的星辰點綴著深藍色的天空。這時整個緩坡變成了素色。

我坐下來把頭埋在膝蓋上。在山莊的時候蘭姑經常跟我說野外有一種麵目凶惡的野獸。它們專門找那種無家可歸的小孩一口吃掉。那時我想到這些就不寒而栗。我開始後悔不應該衝動跑出山莊,我應該躲在山莊某個地方,這樣他也見不到我。深夜,我恐懼無比。我一直以為在我身邊有無數個野獸朝我齜牙咧嘴,它們嘲笑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

正當我絕望的時候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腳踩在細軟草地上發出來的聲音聽起來尤為舒服。我抬起頭來看到坡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等他走上坡來我才認出他。他是漣漪山莊護衛首領南宮釋。

同往常一樣,他身穿一件麻布舊衣,腳穿疾風靴。花白散亂的長發是他蒼老的象征,瞳仁裏永遠有種模糊不清的東西,眼角邊上滿是老紋,右臉上有一處刀疤,這刀疤使他看起來冷峻。在他的背上有一把絕世的寒月大劍。腰上係著一個大酒葫蘆。

要是你覺得南宮釋隻是一個普通的總領就錯了。南宮釋的劍術高深,在月城還沒有人能夠用劍術打敗他。他不僅是漣漪山莊的護衛首領,還是月城的護法。

“釋叔叔,你來了。”我高興地對他說道。

看到他之後我把所有的憂慮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在漣漪山莊除了我爹之外都沒有敢接近他的人。雖然他看起來冷峻,但小時候的我總覺得再冷峻的人心也是血肉做的。

南宮釋走過來把我扛在他的右肩上。

“釋叔叔告訴我他們走沒有?”

他沒有回答我的說話,一直往山坡下走,粉白色的櫻花飄落到他的長發上,我不停地把它們吹落。

“釋叔叔告訴我,他們走了沒有?!”我氣急敗壞地問他,可是他就是不說話。由於出來鬧了一天,我在他的肩上困得不行,不久就抱著他的脖頸睡著了。回到山莊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被他送到娘的房間。

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看見娘睡在我的身邊。那時候我滿足極了。心想,這下好了,那個叫滿月的小孩總算走了,娘完好無損地回到我身邊,我怕娘把滿月留在自己的身邊。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看見娘坐在床邊的雕花木椅上做著女紅。她在給我做一雙小布鞋。

“月兒,要是你離開了我會不會傷心?”娘一邊用針線嫻熟地做著鞋一邊問道。

“當然會,初月最喜歡和娘在一起了。”

那時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離開我,即使她離開我也會找到她。在我那個小世界裏,隻有她對我最好。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那時候的我已經七歲了。滿月又來到了漣漪山莊。“初月快去見你的堂兄。”蘭姑對我說道。

那時我正在後院跟鳥籠子裏麵一隻鸚鵡逗趣,見蘭姑叫我竟沒有兩年前嫉惡如仇的感覺。作為獨生子的我在山莊裏麵也沒有其他可以一起玩耍的小孩。那些仆役不是每天喝酒賭錢就是外出尋歡作樂,哪裏顧得上我一個小孩。而娘又叫我少跟這些仆役接觸,以免染上不好的習慣。連蘭姑都說那些仆役小子是群狗。我想隻要滿月不搶奪我的東西,我就允許他跟我玩。

我同蘭姑一起去了會客堂。同兩年前一樣,滿月由一個丫鬟和護衛陪著進了山莊。他見到我之後就跑過來把我的手牽起來。我沒想到這樣一個長相俊美的小子倒還有些見識。

“初月,你陪滿月去玩耍一會吧。”我見娘這樣說便拉著滿月的手往外跑。

“少主你等一下我和雲巧,小東西跑慢點,把少主弄傷了你可擔當不起。”護衛見我拉著滿月跑了出去立馬跑出來叫道。我想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我,為什麼還要帶他到山莊裏麵來?我一陣氣惱。

“我走了,你別跟上來。”跑到後院門口的時候我鬆開他的手對他說道。我以為他不會跟上來,結果他跟著我進了後院。

“初月弟弟你看起不高興,是不是那個護衛惹到你了?”

“你才多大,別叫我弟弟,你叫我弟弟我就得叫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