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蕪的小屋(1 / 3)

第一章荒蕪的小屋

五月的一天早上,一位婦人乘車來到位於布列塔尼中心區風景秀麗的法烏埃村,她穿著寬鬆的灰白衣服,臉上蒙著厚厚的麵紗,麵紗遮住了她的麵龐,也掩蓋了她的美貌和風采。

這位婦人在大旅店匆匆進行了一頓簡易的午餐。正午時分,她拜托老板替她照看行李,並打聽了一些這個地方的情況,然後穿過村子走進田野。

在她的麵前有兩條公路,一條通往甘拜爾勒,一條通往甘拜爾。她選擇了到甘拜爾的路。她走過一個小山穀,又爬上坡,發現右邊一條林間小道的路口豎著一塊指路牌:洛克利夫,三公裏。

“就是這兒。”她喃喃自語。

可是,她向四周望了望,大吃一驚,沒有發現自己要尋找的東西。難道別人告訴她的情況有誤?

四周荒無人煙,即使透過樹林邊的草地和起伏的山丘,一直到布列塔尼鄉村的地平線,也不見一個人影。離村不遠處,一座小城堡坐落在芳草萋萋的草地上,城堡的灰牆上所有護窗板全都緊閉著。中午教堂的三聲鍾響使原本靜寂無聲的原野顯得更加空曠。

於是她在斜坡上找了一塊淺草地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封很厚的信,把它打開。

第一頁信紙的上端印有事務所名號:

杜特萊伊事務所

谘詢辦公室

內容機密

保守秘密

接下來是收信人姓名、地址:

貝桑鬆時裝店韋蘿妮克夫人

她讀道:

夫人:

我很榮幸地告訴你,我完成了一九一七年五月您交給我的雙重任務。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十四年前您遭遇到那些令您傷心欲絕的慘痛往事時,我是如何極盡所能,克服重重困難幫助您的。也正是在我的協助下,才證實了您敬愛的父親安托萬·戴日蒙先生及您心愛的兒子弗朗索瓦的死訊。這是我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苦差。當然,我還會作出更多的成就。

請不要忘記,也是由於我,應您的請求,為您進加爾梅利特修道院進行了必要的交涉,因為我早已認識到使您擺脫掉您和您丈夫之間的愛恨情仇是多麼有必要。又是我,在您隱居修道院後感到枯燥的宗教生活無法適應你的個性時,又為您在貝桑鬆市謀到一份女帽商的低下工作,這裏可使您遠離有著美好童年生活和數周婚後生活的城市,為了忘記過去,重新生活,您有興趣,同時也需要工作。您應當做到,而且您已經做到了。

現在我們來談正事,談我們關心的雙重任務。

首先談第一個問題。我先簡單說一下您那位有證件證明,且自稱有波蘭血統的好丈夫在戰亂中的下場。戰爭一開始,沃爾斯基先生就作為嫌疑犯被關進加邦特拉附近的一個集中營裏。後來,他越獄出逃,先是來到瑞士,又回到法國,被指控為間諜並被確認為德國人,再次被捕。本來他在劫難逃,但被他又一次跑掉了,藏匿在楓丹白露森林裏,但最後不知被誰刺殺了。

夫人,我之所以這樣直截了當地說,是因為我知道您對這個曾無恥背叛您的人懷有怎樣的蔑視,也知道你已經從報紙上獲知大部分事實,隻是尚不能將其證實。

不過,我已見過證明材料,所以無須懷疑,阿曆克西·沃爾斯基的確被埋在楓丹白露。

夫人,請允許我順便向您指出,他死得不明不白。您肯定記得,你對我說過有關沃爾斯基先生相信奇妙預測的事。沃爾斯基確實是個聰明人,但卻被虛偽和迷信所害,他常常處在對生命預測的幻覺和恐怖之中。這是幾個通曉玄學的人做的預測;國王之子沃爾斯基,你將死於朋友之手,你的妻子將被釘在十字架上。夫人,我在寫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笑死了。被釘在十字架上!這種極刑早已被廢除了,所以您不必擔心。然而您是否想到沃爾斯基先生挨的一刀卻正驗證了命運預測呢?

我想的夠多了。現在來談談……

韋蘿妮克把信放在膝蓋上。杜特萊伊先生自負的語氣和隨便開的玩笑令她細膩敏感的內心很受傷害,而且阿曆克西·沃爾斯基的慘狀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難以排解。一想到這可惡的男人她就忍不住顫抖。她控製住自己,繼續往下讀:

現在來談我的另一個任務。夫人,對您來說,這才是最主要的,因為畢竟其他的都已成為過去。

讓我們來弄清情況。三個星期以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您終於中止了您那枯燥乏味的生活,於一個星期四的晚上,帶著您的女職工去看電影。一個不可思議的細節引起了您的注意:影片名為《布列塔尼傳說》,當影片在表現朝聖的場麵時,鏡頭掠過一條公路,公路上有一間廢棄的小茅屋。這間小茅屋本來隻是影片的一個道具,很顯然它是被無意中攝入的。但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件吸引了您的注意。在塗著柏油的舊門板上,寫有三個手寫的字母:V.dHV.dH.即韋蘿妮克·戴日蒙名字的法文首寫字母。——譯注,而這三個字母正是您尚未出嫁時與親友通訊聯絡時常用的簽名,但這十四年來您從未用過!韋蘿妮克·戴日蒙!就是它!兩個大寫字母中間用小寫字母d的省音符號分開,甚至連H字母的最後一筆從三個字母下麵畫過來的花綴也同您以前的手筆如出一轍。

夫人,這種驚人的巧合使您驚慌失措,於是您寫信求助於我,您從前曾經得到過我的幫助,相信您必定深知這種幫助是多麼有必要。

按照您的預計,我已完成了這項工作。

那麼,我就還是按我的習慣,長話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