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潘如塵依然去了地主朱家洗衣裳,去的也還算早,卻沒見著於嬸嬸的影子。如塵有些納悶了,怎的今日不聽故事了?再一想或許是太忙了,顧不上了。提了水照著往常一樣就洗了衣裳。清幹淨了汙水,一件一件的拎幹了,掛在晾衣繩上。這會於嬸嬸來了,後邊還帶著個小姑娘。如塵忙笑著招呼:“於嬸嬸,今日可是忙著了?這會才來,我都洗好了。”
於嬸嬸顯得有些尷尬,走上前來道:“確實有點忙。”接著看了看身後的姑娘:“這是燕子,是新來的丫頭。”如塵微笑著點頭,算是招呼。於嬸嬸走到潘如塵的身邊又說道:“如塵啊,這是這個月的工錢,你拿著。”如塵抬頭間有點詫異,這離結月錢還有幾天,怎的今日就結了?還沒等如塵問個明白,於嬸嬸開口說道:“夫人說以後就由燕子替你的份,明個你就不用來了,夫人說你本是勤快的,雖然沒滿一個月還得給你一百文。”說著就拿出銀子遞給如塵。潘如塵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被辭退了麼?她應該沒有做對朱家不利的事吧?“這?這是為什麼?”如塵想不通,雖然替換工人的常事,但也得事出有因啊。
於嬸嬸掩了掩嘴道:“塵丫頭,以後啊,有些事能忍就忍,不該得罪的人就盡量不要得罪。畢竟我們都是做下人的,哪有主子那般的能耐?”潘如塵一驚,於嬸嬸是話裏有話,是在提醒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想她來到這裏得罪的人隻有王家的李氏。是了,如塵算是明白了,李家和朱家平日裏都有生意上的往來,朱家夫人和李氏本是同鄉同村的人,嫁到立橋村之後更是來往的勤。想到這裏如塵心裏一陣冷笑,這被辭退隻怕是早晚的事。
“謝謝於嬸嬸的好心,如塵領會了。”潘如塵向於嬸嬸福了下身子又道:“那我就回去了。”踏出後院的門,潘如塵快步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快要到家門時,卻走得慢了。她心裏淤積得很,看著手中的這一百文錢,她有種想哭的衝動。她開始後悔自己當初那任性的一巴掌,虧自己在職場上摸爬滾打的這些年,居然這般忍不住氣,害了自己沒關係,可家裏還有母親和小弟。無聲的抹了眼淚,她暗暗發誓,她一定要翻身,定要用自己的一雙手做出點成績。回到家發現柳氏屋裏的燈還沒熄,悄悄的走了過去,見柳氏靠坐著床邊手裏拿著花繃子聚精會神的繡著枕頭花。潘如塵再也按捺不住情緒,撲了過去:“娘,對不起,對不起。”柳氏一慌,趕緊將手中的針插進線裷裏,忙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的這麼傷心?”
柳氏將潘如塵緊緊的摟著,哭夠了才將被朱家辭退的事告訴了柳氏,柳氏聽了也有點難過,但事已至此再埋怨也無濟於事。“不做了就不做吧,讓你夜夜洗衣裳娘也舍不得。”歎了口氣道:“別難過了,大不了娘多繡幾幅枕花,也能抵一個月的工錢。”潘如塵沉默了一會道:“娘,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直這麼累的,我一定會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柳氏見潘如塵信誓旦旦的樣兒,笑道:“娘不求過什麼好日子,隻要我們娘仨能在一起便知足了。”柳氏讓潘如塵挨著她睡下,潘如塵這一夜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