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有女初長成,養在田間惹人憐(1 / 1)

“四姑娘,四姑娘先生喊你”“巧雲,先生喚我何事。”卻聞得從樹叢中一處鶯聲燕語問道。“姑娘還來問我,先生昨個兒在書房才說了,今日要姑娘與眾學堂的弟子們一塊作文,不想今個兒就混忘了。往日裏,先生總誇姑娘秀外慧中、天資聰穎,不曉得姑娘卻玩心最重,卻在先生麵前一味賣乖。”卻見一位中等身量,穿著半新不舊的藕合色綾襖、係著柳色襦裙的姑娘正笑盈盈的喚著。隻見從綠萼林下走出一位身著天水碧小毛皮襖,罩著一件月白羽紗麵白狐狸裏的鶴麾、係著淺湖色襦裙的姑娘。咋一打量隻覺身量嬌小,然細看之下卻千般婀娜,萬般旖旎,似垂柳晚風前,柳葉新眉下一雙明眸善睞,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昨日才下得一場新雪,我想著這冰雪琉璃世界極為難得,今兒一早便想來踏雪尋梅居然混忘了作文一事,虧得你尋來。”

“姑娘自幼便是如此,一碰著喜歡的事兒就顧不得旁的了。眼下姑娘還是快著些吧,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主仆二人便趕了往學堂。

詩寫梅花月,茶烹穀雨春。可園內兩旁黑漆的木條上用金泥刻上著這副對聯。台痕上皆綠,草色入簾青。案台之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雖比不得國子監那般富貴,倒也別有一番清麗之妙。莞瑜剛到可園門口,便覺著一派萬籟俱靜之象,心頭不覺一顫。心下想著:雖說先生平素疼愛自己,但今日之事到底是自己理虧。且平日裏,因自個兒是可園中唯一的女學生本就應男女之別引得諸多閑話,可園中其他弟子更明裏暗裏給自個兒使了諸多絆子,今日少不得又得生出一樁事兒來。

“莞瑜,今日怎麼晚來”聽得先生開口宛瑜趕忙伏身下跪,小心翼翼的答道:“學生來遲了,請先生恕罪”。正欲分辯之時,卻聽的一男學子用挑釁的語氣笑道:“宛瑜向來是深得先生喜愛,平素也得先生誇讚最多,想來是覺著作文一事也無妨,便是來遲了先生也不會重罰。”宛瑜心下一驚,隻得偷偷抬眼看向先生。先生發髻高聳、長袍飄然,似若有所思卻並不發話隻低頭閱卷。宛瑜大著膽子道:“啟稟先生,學生並非無故來遲,隻應在來的途中見著一番‘臘雪寒梅’之景,想起先生所說‘欲作其文必先觀其物’之言便駐足觀之。”“原來如此,你且起身。但若文章不佳,我必嚴懲”。“多謝先生”。

莞瑜在書桌前就座,低頭思索片刻,便提筆寫下:冬來肅寒百花凋,雪穿庭樹猶作花。惟得紅梅殘傲骨,幽香暗浮滿人間。詩成落筆之後,便教與先生。完課之後,莞瑜正欲離開。卻隻見一位身著玉色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白色滾邊的少年攔住了莞瑜。“到底是先生的得意弟子,若是旁人犯了事可逃不了先生的戒尺,如今竟如此輕易地就被放過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仗著慕容府的名目敢不遵學堂規矩?”說話的正是京城寧國公府的長公子寧辰文,自幼便被家中祖母父親溺愛,失手打死了來府中庶母所生的幼弟,寧府為保嫡子竟然謊稱小公子病死將寧安送往蘇州可園中修身養性,與莞瑜一同拜在可園名師蕭泌的門下。“寧公子,莞瑜來遲的緣由已跟先生解釋過,先生也不再責怪。至於公子所說莞瑜仗著慕容府名目不遵學堂規矩,莞瑜可萬萬不敢當,莞瑜雖離開父親祖母孤身一人求學然以禮侍師,未敢逾越。倒是寧公子前些日子才在盛京惹出一場風波,聽聞花了好些功夫才平息,如今又在學堂詆毀莞瑜不尊師道若傳回盛京,莞瑜的父親必會去府上拜謁,先生也定會寫信到貴府上,難道公子是覺著在清泉閣的名聲還不夠大,想在盛京再揚名一番不成?”莞瑜一雙似笑非笑明眸望著他,“你別意,日子還長著呢。”“公子身康體健,自然福氣綿長。不過昨日莞瑜已收到家書,因家中祖母與父親惦念已派人來接莞瑜回府。到是寧公子府上倒未有動靜,不過也是貴府一向禮遇名士,反正府上有二公子寧辰書在外為上盡心、在家侍奉雙親。想來公子在外求學也可安心。”莞瑜說罷後便拂衣而去,隻留下寧辰文氣急敗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