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救(1 / 1)

我舉著那一小截蠟燭,懷中塞著剛剛被小環一起扔進來的銀票,慢慢地適應著這通道裏的黑暗。

“吱吱”身後傳來一聲老鼠的叫聲,嚇得我手一哆嗦,身子一顫,險些將蠟燭撲滅。我小心地保護著在這潮濕陰森的暗道裏唯一的光亮,步子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咯吱”腳下似乎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彎下腰,將燭火靠近,“啊!”不看還好,一看就嚇了一大跳。那是一截白骨,分不清是動物的,還是人的。我的胃裏一陣翻湧,靠著牆就幹嘔起來,將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直到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才肯罷休。

我臉色蒼白地轉身就走,不敢再看那滲人的白骨,就怕再待下去到時連內髒都會一塊兒吐出來……

終於,我從那陰冷黑暗而又可怕的暗道走了出來,抬頭見到了並不怎麼繁華的街道。我到了小環口中枯井的底部,可我還太矮,我試著手腳並用地向上爬。

一次又一次,還不到枯井的一半長度,就又跌落下來。我的手上布滿了劃痕,膝蓋上也陣陣抽疼,不看也知道,肯定磕出了淤青。

不知道摔下來多少回了,終於,我坐在地上,號啕大哭。突然,我停下了哭泣,因為我的肚子向我提出了抗議,再哭下去,也隻是浪費體力而已。

站起來,突然間想起了娘親,每每我受傷時,娘親總會紅著眼眶替我上藥,心疼地問我疼不疼;突然間想起了娘親做的水晶煎餃,每每我玩餓時,娘親總會及時地端上一盤熱騰騰的煎餃,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大吃……

我正抱頭坐在枯井的底部,耳邊傳來人們陣陣的叫聲,我想站起來讓他們救救我,可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慢慢往下癱,漸漸地,眼前模糊起來,暈倒前,我似乎投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啊!”我尖叫著坐起來,額上滿是冷汗。我打量著周圍,不是我所熟悉的閨閣,這是哪兒?我撩開被子就想下床。

“小姑娘,你怎麼了?”一個農婦打扮的大娘走進來,手上端著幾碟冒著熱氣的飯菜,“哎呀,你怎麼下床了?你身子不好,大夫說要你再在床上躺個兩三天才能好呢。”說著便將飯菜端上床邊簡陋的木桌。

“小姑娘,看你的穿著應是富貴人家的女兒,但你昨天怎會坐在那枯井裏呢?要不是我兒子發現,恐怕你現在還在裏頭呆著呢。”說完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姑娘別怪,我這老婆子的嘴就是不討喜,可沒別的意思。”

我耳邊聽著大娘的話,不由一陣恍惚,原來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夢,爹娘、兄弟、姐妹,都沒了,而剛才的夢……

血,遍地都是血。我看見爹娘的頭顱在劊子手的刀下滾落,他們至死都睜著眼,他們死不瞑目。他們的嘴微張著,我似乎聽見他們的呼喚“眉兒,活下去,眉兒……”

……

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我抬首,見那大娘正看著我,“嗯?”

大娘笑了一下“小姑娘剛剛不專心噢,嘻,我剛剛問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麼?“如眉。”柳如眉。

大娘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如眉?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大娘還想再說什麼,就聽見“嘭”地一聲,小木門被大力推開,本就快壞了的木門此時更加搖搖欲墜。

同一時間,一股濃烈的酒味迎麵撲來。隻見一個衣著破爛且形體消瘦的中年男子搖晃著走到我麵前,“咦?哪兒來的小美人?嗝,快過來讓爺好好瞧瞧。”作勢便要抬手來摸我的臉,我躲閃著他的手,也或是喝了酒的緣故,幾次他都沒有的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