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詩歌表達的原創性(1 / 3)

詩歌表達的原創性

理論

作者:宮白雲

宮白雲,現居遼寧省丹東市。有詩歌、評論、小說、散文見於《詩選刊》《中國詩歌》《小說選刊》等,有作品入選《中國當代詩歌導讀(2011—2012卷)》《當代新現實主義詩歌年選·2012卷》等。出版詩集《黑白紀》。

周瑟瑟元詩十三條

漢語詩歌發展至今,眾多的流派遭遇的挑戰數不勝數,更有諸多裹步不前的“主義”已隨大江東去,而“卡丘主義”詩歌之所以總是日新月異,無疑與一個人堅持不懈的走創新之路不無關聯,這個人就是集小說家、文化評論人、導演等多重身份於一身又能把每一項都做到極好的周瑟瑟。提起周瑟瑟,大概文學界是不會忘記他的那部被譽為“中國版《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長篇小說《曖昧大街》的廣泛影響和由他寫的三十集戰爭情感電視連續劇的小說版《中國兄弟連》的火爆場景吧,而我這裏要說的不是他的小說,也不是他的評論,而是他的卡丘主義元詩。

說到卡丘主義元詩,不得不說一說“卡丘主義”。那麼什麼是“卡丘主義”,用周瑟瑟的話來說:卡丘CULTURE主義(卡丘是“文化”的英文culture的音譯)是由周瑟瑟、朱鷹等人倡導的新觀念藝術。人們通常把人群中的嬉戲者與警世者混為一談,卡丘主義者在嚴肅中嬉戲,在嬉戲中警世,它既不是神秘主義,也不是現實主義。一個卡丘主義者不會把卡丘當作後現代的消費方式,而是當作後現代的思考方式,甚至是解決問題的方式,用文學解決自己的問題是卡丘主義的理想。卡丘主義認為,“無聊”與“無知”是人類生活的最基本形態,隻有通過“有趣”與“認知”,才能消除“無聊”與“無知”,達到“卡丘的彼岸”,獲得“卡丘的快樂”,成為有“卡丘精神的人”。“有趣”是人類戰勝自身的最好的方法,讓你的夢變得“有趣”,讓你的愛變得“有趣”,讓你的生與死變得“有趣”。在“有趣”中去認識你自己,認識你生存的世界。這就是卡丘主義,因為它不含真理,所以更加重視接近真理的快樂。在後現代主義生產消費全球化曆史進程中,如何麵對傳統精神與人本價值的重估,是一個具有時代意義和未來公眾價值的重要命題,從這一個角度來說,卡丘主義的行為選擇表現了對未來的傾向和活力參與,旨在建立人本思想個體解放所獲得的社會共生狀態。

由卡丘主義走向卡丘主義元詩無疑是多方麵的,這裏既有詩歌自身的演變,又有詩人個人思考的內質原因。但卡丘主義元詩究竟是以怎樣一種方式展開?它是怎樣的語境並獲得定位?針對這些周瑟瑟是這樣說的:“我越來越發現當下的詩歌寫作處於無我的狀態,詩是什麼?我覺得至少不是現在這樣的詩。中國詩歌已經有了幾種好詩的標準,成熟詩人都形成了幾種相似的寫作,這非常可怕。詩歌正是在這種成熟中陷入絕望的泥潭,無我化,虛妄審美或審醜,讓詩歌失去了表達人類本質狀態、呈現個體生活、記錄曆史的客觀性與直接性的基本作用。我認為,客觀與直接是詩歌最重要的方式,而我們卻拋棄了它們。我從卡丘主義的有趣、消解、趨向真相的原則,到元詩的客觀、直接、記錄的原則,並且把個人與曆史和解,通過個人的母語即方言寫作,以及生活的真相即大俗生活,全部還原到寫作中,也就是要盡最大可能去恢複漢語言詩歌的元氣,人類本來是什麼樣的,那詩歌就是什麼樣的,這就是元詩。”

這種提法本身就是一種改變與創新,而詩歌就是在不斷地改變與創新的途中。因而,回到生活本身,站在自我意識的立場進行個人化寫作,少了抒情的介入,呈現個人化生活的本質狀態,恰恰是卡丘主義元詩所具有的顛覆特質。因此周瑟瑟說:“我越來越反對順滑的好詩寫作,大家都能寫出一個方向的好詩,我心生厭惡,我想寫獨特的詩,我想與當下成熟的詩歌拉開距離,詩人本來是獨立的個體,我反對集體式的好詩寫作,白話現代詩寫作的問題在於大家都在一條現代性道路上失去了自我,我的寫作是回到原點,與個人曆史靠攏,與生活中的原初狀態保持一致,生活與曆史是什麼樣,我的詩就是什麼樣的,不需要抒情,更不需要向好詩標準靠近,我的寫作是遠離好詩傳統標準的寫作,我當然有我的寫作原則,即十三條原則:1.客觀;2.直接;3.真實;4.記錄;5.細節;6.個人史;7.把抒情降到最低點;8.消滅普通話(白話)詩歌;9.以地方語言寫詩;10.回到生活底部;11.拋棄傳統的好詩標準;12.這不是詩,是原始的表達;13.元詩即卡丘之一種。”

從周瑟瑟的這個“元詩十三條”中,我們看到了深厚博大的孕育與誕生,在生生不息的脈動中周瑟瑟樹自己為父,自己生下自己,即成元詩。它是詩人回歸根部的實現。既保持了詩歌的有根性,又讓詩歌回到原始素樸的本真。這樣的元詩真實、誠實,完全摒棄“過於詩意”的語言,徹底去除偽飾,剝去一切不相幹的東西,將詩寫帶到原發的基石。而且文本的質地與內在的力量更加自由純正與厚實闊大。讀這樣回歸本然的詩歌放鬆,沒有任何壓抑感,信手拈來的隨意與開闊,時時地被一種尖銳刺激著,那些原湯原水的生活場麵與個體生命的體驗奇跡般地變成了他的文學經驗。對於他而言,詩歌的美與醜或許不再具有意義,他要寫出的是那種曆史的斷裂感,每個時間、每個地理,至每張臉孔都要獨一無二。“不獨特寧可不寫”,這就是周瑟瑟的性格使然也是他的追求。反映了詩人深刻的自省意識。大眾熟悉的“好詩”類型受到他的懷疑甚至拒絕,獨創性成為他全新的詩歌標準與價值。隨著現代都市中人與人之間的陌生感和大肆的以物欲為上、冷漠、食物與環境威脅等衝擊以及大眾文化的興起,詩歌與自身的生活越來越具有關聯,因此回到事物的本質,回到生活才是大道。周瑟瑟的元詩寫作使我們明白,那些一層層沉澱在我們人生與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不僅為時間所有,也為詩歌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