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時常在想,所謂的福禍相依,人生際遇,是不是真的冥冥之中,以有定數。
“以默…”夏以默轉過身,趙哲佑站在門外,身上的純白畫袍被染上了各種色彩,額頭前的劉海也被顏料弄得結成塊。背上的畫架都還來不及卸下。
“我……”夏以默有些惶恐不安,看看他又轉頭看一看身後的畫,突然有了一種穿越時空的恍惚感,自己好像變成了畫裏的人,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像犯了錯的孩子。
趙哲佑走到她麵前,一邊卸下身上的畫板,一邊對她說:“宇翔跟我說你來了,我就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有點嚇到你了。”
“哲佑,這幅畫……”
“噢,這幅畫本來是我要送給你的,但是我一直沒有機會給你。”語氣中透露著一份惋惜與無奈。
“哦,是,是嗎?我是來給你送這一期期刊的樣本,看你是不是滿意。”夏以默低著頭走到桌邊,胡亂地翻找著那本期刊,卻怎麼也找不到。
“我回來的時候宇翔就已經給我了。”趙哲佑擺了擺手裏的雜誌。
“你看我這記性,我一來宇翔就拿走了,我還給忘了。”夏以默邊說邊用手將垂到眼前的頭發撥到耳朵後,抬起頭,臉頰微紅。
“那你還滿意嗎?”
“嗯!”
“那就好,那……嗯……”夏以默停頓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其他事要忙。”
夏以默快速說了句再見,然後往門外走去。
“以默!”趙哲佑叫住了她。
“嗯?”夏以默回過頭。
“要不……我送你吧。現在晚了,這裏離市區又遠,坐車不方便。”
“好吧。”
後視鏡裏,趙哲佑看見風吹動夏以默的頭發不斷向前,擋住了她臉,她用手撥開頭發,眼睛始終看向窗外,趙哲佑多想親手為她撥弄那零散的發。
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讓夏以默思緒飄飛。
她當然還記得那一次的櫻花雨,太過於浪漫的櫻花雨,太過於擁擠熱鬧的街道,太過於熱烈激情的擁吻,太過於溫馨和諧的家人,讓她的無助和孤獨無處躲藏。
第一次來日本,見到爸爸日本的家庭,她一進門便看見了堂屋裏的照片牆,從爸爸身邊的那個女人從大著肚子,到懷抱嬰兒,然後到那個嬰兒慢慢長大,變得落落大方。那些照片都仿佛在嘲笑自己和死去的媽媽是有多麼的可悲。
“姐姐!”裏屋拉門被拉開,一個約摸10歲左右的男孩從裏麵跑出來,一把抱住夏以默,夏以默本能地推開了他,往夏均揚的方向退了一步。
“小建,你這樣會嚇到姐姐的。”爸爸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小默,這是小建,你的弟弟。”夏均揚向夏以默介紹眼前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
“嘿嘿,姐姐,我是小建,爸爸之前跟我說說我還有一個姐姐,會過來跟我一起住,這樣我以後就有伴了。”小建興高采烈地樣子卻並沒燃起夏以默的任何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