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年摯友(1)(1 / 2)

南方人來北方,生活上一時是很難適應的。特別是像楊必華、易秀珍、張月祺這樣的湘妹子。她們是校花,是媽媽的乖乖女,是繡花姑娘,吃自己愛吃的零食,穿漂亮衣裳,在媽媽跟前撒撒嬌,是常有的事。可是,到了鞍鋼,首先第一關,就是吃。這不,今天,楊必華、小易端著飯盒,又在看著窩頭發愣,勉強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實在吃不下去。兩人都把剩下的大半個窩頭丟在桌上,離開了食堂。張月祺和表哥在一起,伸出手給表哥看:“都怨你,勸我來什麼鞍鋼!看,我的手變成什麼模樣了!”一雙粉嫩嫩的玉手,滿是疤痕。“我在家是拿繡花針的。到這裏分配我學配煤,什麼肥煤、瘦煤、氣煤、焦煤的,煩都煩死了!”表哥極力向她討好:“消消氣,先吃飯吧!”說到吃飯,張月祺更來氣:“吃飯,哪兒來的飯?這窩窩頭,剛吃挺香,再吃平常,第三口,誰咽得下去!”“那—我去買米飯。”“米飯,米飯!把你的指標吃完了,怎麼辦?”原來,當年北方吃大米飯,是按個人定量配給的。表哥無言以對。張月祺更加發火:“不行,我在這兒待不下去了。你領我來的,就要送我回去!”說完氣呼呼地走了。雷鋒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默默地上前把楊必華、小易丟下的窩頭包起來,靜靜地想著什麼。

楊必華、小易、張月祺先後回到宿舍,看見桌上放著滿滿一盒大米飯,旁邊放著一張字條:“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鍛煉自己。請不吃窩頭的人吃下這盒米飯。”一看那帶長尾巴的字跡,三個人都曉得是雷鋒寫的。小易沉不住氣,繃著臉轉身就要走:“我去把雷鋒找來問問,他這是什麼意思?”楊必華攔住她:“不用問了。我分析,今天的晚餐,雷鋒很可能隻吃了我們倆丟在飯桌上的兩塊窩頭,把自己買的這盒米飯送給了我們。這是提醒我們不要再把吃剩的窩頭丟掉!”小易嘟囔著:“吃不下怎麼辦?”楊必華指著字條:“你瞧這句‘要鍛煉自己’!”有人敲門,張月祺以為是她表哥:“敲什麼敲?門沒鎖!”雷鋒夾著一本書,探頭探腦地進來:“謔,火藥味這麼濃。”楊必華覺得,雷鋒做得對,既然已經到鞍鋼來了,就要堅持下去,吃飯這一關,是肯定要過的。她指著桌上那盒飯,一本正經地說:“請這位不吃米飯的人把這盒米飯拿走。今後我們保證跟你一塊吃窩頭,誰也不許再往宿舍裏打飯打菜。這個公約,你同意不同意?”雷鋒很高興:“這個公約訂得好,我完全同意。本來嘛,到北方來,要具備兩不怕。一不怕天冷,二不怕吃窩頭。”張月祺聽見雷鋒這樣說,望著自己變了樣子的手,更加心煩意亂,站起來就往外走。雷鋒喊住她:“張姐,你到哪兒去?”張月祺傷心地說:“小雷,不瞞你說,我真想買張火車票一走了之。”雷鋒熱心地拿出書:“張姐,靜靜心。我來給你讀幾段小說吧!”張月祺賭氣地蒙住耳朵:“我不聽。”雷鋒誠心誠意地說:“這就是你在火車上說是煉鋼的書。我專為你選了幾段,你不聽,我可白選啦……”三個姑娘都覺得不好意思拒絕這麼一位純樸青年的幫助,一時間安靜下來。雷鋒開始讀書。楊必華、小易、張月祺聽著雷鋒的朗讀,也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張月祺思緒翻滾:雷鋒讀的,雖然都是書中的話,可句句像從他心裏發出來的。我覺著配煤工作不順心,他呢?他的工作不是比我更艱苦、更勞累嗎?他不管風雪嚴寒,整天在露天煤場開推土機,這哪裏有在家鄉開拖拉機好啊!可他為什麼能安心幹下去?……

雷鋒還在讀。張月祺見他虔誠、認真的勁頭,感動得流出熱淚:“小雷,你不要讀了。讓我好好想一想。”雷鋒合上書:“對,好好想一想。你配煤,我推煤,這都是為了煉鋼啊!如果我們不把煤煉成焦,煉鐵廠能煉出鐵來嗎?煉鋼廠能煉出鋼來嗎?”他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塞到張月祺手中,“我勸你從頭到尾讀讀這本書,看看保爾這塊鋼是怎樣煉成的。我們也應當做這種人!”楊必華、小易默不作聲,眼裏閃著淚花。看得出,她們的心中都不平靜。

雷鋒趁機告辭:“我先走了,我還有事。”張月祺說:“你有麼事?再坐一會兒嘛!”雷鋒實話實說:“我真的有事。我那推土機爬坡熄火的毛病還沒找出來。”小易還在生氣:“好,你走,你走。誰留你啦!”雷鋒走後,楊必華教訓小易:“雷鋒真心實意關心我們,你剛才怎麼說那種話!”張月祺假裝生氣:“哼,我要是雷鋒,今後永遠不理你。”小易撇撇嘴:“人家可不像你。”張月祺沉思著:“雷鋒像誰?我看他像書裏寫的保爾。但願他不要碰上負心的冬妮婭!”小易突然脫口而出:“不會的。現代的冬妮婭會愛他一輩子!”楊必華、張月祺兩人莫名其妙,隨即會心一笑。

雷鋒確實有事。他回到宿舍,對照C—80的圖紙,翻參考書,要解決推土機爬坡熄火的問題。第二天上班,李長義發現雷鋒眼睛熬紅了:“小雷,昨晚沒睡好?”雷鋒答非所問:“師傅,車子爬坡時,造成汽缸進的油和空氣比例失調—進空氣多,進油少,發動機肯定要熄火的。”“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小子比師傅強!”雷鋒想出一個點子:“操作的時候,隻要隨時調整汽缸裏的進油量,爬坡就不會熄火了。”李長義很讚成:“好,小雷,你上車試試,我在下邊盯著。”雷鋒說:“不,師傅,外邊冷,我年輕,抗凍,還是您上車吧!”李長義命令道:“叫你上,你就上!跟師傅客氣啥!”雷鋒不得已上了車:“師傅,咱倆輪換!”“行!虧不了你小子!”師徒倆大張旗鼓地幹起來。C—80爬坡再也不熄火了,“嗚嗚”地吼叫著,一鼓作氣衝了上去。眼見一座煤山推平了半座。